那毫无所谓的答案此时显得尤为无知可笑。
事情是如何发展至此的呢?
宁桃灼坐在院中的小竹凳上,单手撑颐,另一只手握着蒲扇,频频回头往门窗紧闭的里屋看去,却无法窥见一丝一毫的情状。
烟气卷着草药清苦往上游动,她隔着碗壁试了试温度,端到花青黛身边,盯着脸颊苍白的女子一点不剩喝下去。
阿娘说阿姐身体里只是吸入了些许魔气,不成大碍。
可里头那位就不一样了,此番渡劫突破后,整个人可谓是破破烂烂。
她倒是不清楚,为何前辈看见师姐倒在地上会比她还要着急,若不是阿娘及时赶来,怕不是都要带着师姐直接离开无忧谷。
这两人定然是不一般。
“您徒儿身上被人下了咒契,这术式合该是失传已久的禁术,怎会如此……”宁谷主放低声音,榻间之人唇色淡白,偶尔蹙眉,好在是扛过了这天劫,性命无忧。
可这常人无法忍受的痛楚,便是在梦中也只能强行捱着。
宁谷主稍稍退开些许,床榻边坐着的女人眉宇间满是倦怠之色,右手搁置在榻边,被睡梦中的人死死握住,她却也不挣脱,只在檀无央太过用力时轻轻回扣。
无忧谷避世已久,许多事不该过问,如今纵是满腔疑惑与猜测,她也深知此时不是寻求答案的好时机。
“谷主可有法子解开?”
“抱歉,我并不知,”宁谷主极缓地眨了眨眼,“不过……本就是禁术,追本溯源,恐怕还是要寻下这咒契的人。”
景舒禾嘴角牵起一抹极淡极轻的弧,心知果然如此。
天底下都寻不出更愚笨的,自己给自己下个代旁人受苦的术式,是觉得不该牵累别人么?
可人各有命,这分明是她自己的劫数,如今倒是有个傻乎乎的徒弟替她受了。
该如何是好呢?
她在处事上向来游刃有余,便是要拿自己的命去换点什么,也能权衡利弊,果断坚决。
如今生平头一次经历寻不到出路的无措之感。
“长老可知那魔修来历?”宁谷主沉了沉眉。
若是世间纷乱,无忧谷不可能躲过这场灾祸,现下更有魔族出现在她无忧谷深山崖底,牵涉她谷中多少弟子的性命,绝不能视而不见。
这问题倒是唤回女人已然悠远的神思,无数抓不住的头绪在某个瞬间连成线。
东南……凌虚门,紫阳宗。
可究竟是谁能预知将来,又或许是晓得三千年前的真相,抢在所有人之前,先一步得知那四件乱世之物的方位么?
后者倒是更有可能,这仙门中似乎有个活久了的老家伙,怕是不太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