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初霁也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刚落座,就听到晏珩冷声的质问,“为什么要把话题引到我身上?”
“为了让父皇记住你是晏齐修的女儿。”初霁如此回答。
“···这是众人都知晓的事情,有什么必要么?”晏珩不明白她在打什么哑谜。
“这很重要。”初霁厌倦地叹息,终于露出些许疲倦的姿态,“晏珩,本宫是在帮你。”
初霁如此说时,晏珩想起了今日皇后打的算盘,心中升腾起些许不安的预感。
宴会已经过半,皇后一直没有动作,让她差点忘记了皇后打的什么主意。
而大殿的主位上,皇后提起初鸣鹤也到了成家的年纪时,皇帝并未立刻回答,手指端着下颌,瞥向初鸣鹤的位置,“的确,鸣鹤也到了年纪,可有中意的姑娘?”
初鸣鹤此时倒是显得颇为腼腆,脸上泛着微红,“儿臣···还没有想过这些事。”
“如何能够不想?”初临云面上看不出喜怒,“你身为储君,家事也是事关江山社稷的。”
皇帝态度严肃,初鸣鹤也不敢怠慢,急忙行礼,“父皇说的是,儿臣一切听凭父皇安排。”
宴会歌舞声停,臣子面面相觑,女眷所坐的位置格外沉寂,偌大的宫殿内在此刻安静得惊人。
到了天家为储君选妃的时刻,事关江山社稷,所有人都等待着太子妃的位置花落谁家。
座上女眷偷偷整理着衣袖首饰,以期待能赢得太子的青睐。
云帝向着女眷所坐的位置瞥视一眼,也知晓皇后打的是什么主意,“朕瞧着朕的臣子们的女儿个个如花似玉,真是让人挑花了眼,太子也没有中意的么?”
“这···儿臣与这些小姐们并不相熟,自然也不敢贸然做下决定。”初鸣鹤仍作腼腆模样,目光清澈,无辜地将皮球踢了回去。
“是,毕竟挑选太子妃,除了容色,还要看品性德行,还要看鹤儿的喜好。”皇后伸出手牵住云帝的手,“臣妾也寻思着,还是为鹤儿挑选个知根知底的女孩更好。”
太子今年已经是弱冠之年,还未娶妻,自然是皇后始终在为他挑选一名能带来更多助力的妻子。
“···皇后说的是。太子妃一职,关乎国体,需德容兼备、母仪天下,不可只凭一时的心动。”初临云颔首,并未反对,“听起来,皇后心中已有定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陛下先前已经见过这位姑娘了。”皇后笑着握紧了云帝的手,示意他看向晏珩的位置。
云帝沉寂冰冷的目光与殿中所有人意味不明的目光如同汹涌的浪潮般向着晏珩扑面而来,似要将她裹挟着吞没入洪流之中。
晏珩第一次感觉心如擂鼓,心脏急促地跳动着,几乎要跳出心口。
皇后还在云帝身边继续道,“鸣鹤小时候就与珩儿见过许多次,是一起长大的交情,称得上青梅竹马呢。”
···什么青梅竹马!
她与初鸣鹤不过只是往年逢年过节的宫宴入宫时打过两个照面的交情,根本称不上相熟。她一个平平无奇的臣子之女,能有什么资格平时面见太子,更何来相熟?
况且初鸣鹤对她也不过是不咸不淡的态度,更是瞧不出有什么兴趣。
但皇后如此说,她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反驳皇后,只能任由云帝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嗯···晏卿的女儿,算来似乎和鸣鹤年纪相仿。晏珩,你年方几何?”
就在这一瞬间,她就感受到了来自晏齐修和宋汀烟的催促又警告的目光。
果然,谋划多时硬要让她来参加今日的万寿宴,就是要将她包装成一件上好的礼物去做一笔满足他们野心的交易。
“回陛下,臣女今年十七。”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此回答。
“那的确和鸣鹤的年纪也般配。”云帝颔首,“朕瞧你落落大方,也是知书达理的模样,生得也漂亮。已是十七的年纪了,丞相家的女儿,竟然还未有任何婚配么?”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晏齐修已经忙不迭地接过话来,“回陛下,小女儿时多病,从前一直多在养病,也就未来得及定下任何婚约。近两年身体转好,臣才想着为她寻一门婚事。”
晏珩品味着初临云的语气神态——并不是她的错觉,云帝对为太子选妃这件事兴致并不高,甚至颇有拖延之意,才会有意问起自己的婚约。
“回陛下,臣女的确未有任何婚配,只是臣女多病,读书亦浅薄,不敢高攀太子。”她斟酌着选了一个不卑不亢的回答。
“呵呵。”云帝倒是笑了起来,他笑时若非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温度冰凉,明明是风流温和的模样,“若是丞相家的女儿都不配太子,这偌大的三春城内,竟不知哪家的姑娘配得上鸣鹤了。”
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初春时节的寒意细密地将她浸没,无人能够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
就在这时,一双温热的手在桌面下握住了她的掌心,驱散了她掌心的寒意。
她只见到身侧人站起身,音色泠泠如清泉。
“父皇,请让晏小姐做儿臣的伴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