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谢砚沉伸手,直接按住他躁动的肩膀,让他乖乖靠墙站好,指尖精准按压在他大腿前侧紧绷的肌肉上,缓缓揉捏放松,“心率太快了,呼吸乱了,这样上场,起跑容易抢跑、发力脱节。”
时炽野乖乖靠墙,任由他摆弄,脸颊微微泛红,收敛了所有浮躁,小声嘟囔:“没办法啊,全国赛欸,我控制不住激动。”
“激动可以,浮躁不行。”谢砚沉垂着眼,长睫落下浅浅阴影,动作温柔又有力,一点点帮他舒展紧绷的肌群,“你的优势是起步爆发和中途加速,最怕心态太急,步幅乱掉。等会儿上场,只听枪声,不看对手,不看观众,眼里只有你的跑道。”
“我知道啦。”时炽野点点头,目光黏在谢砚沉清隽的侧脸上,忍不住伸手,悄悄勾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指尖小心翼翼缠上去,“只要你在边上看着我,我就一点都不慌。”
谢砚沉指尖微微一顿,反手轻轻扣住他的手,在无人注意的死角,牢牢握紧。
少年掌心温热,带着运动后的薄汗,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淌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我会站在终点第一排。”谢砚沉抬眼,目光认真又温柔,一字一句承诺,“你冲线的那一刻,第一眼看到的人,一定是我。”
时炽野瞬间心头一热,嘴角控制不住上扬,所有的焦躁与不安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斗志。
有谢砚沉这句话,哪怕前方高手如云,赛道再难,他也敢不顾一切,奋力冲锋。
检录通知的广播准时响起,机械的女声清晰回荡在候场大厅。
【女子100米项目选手,请即刻前往一号检录处核验证件,准备入场。】
轮到苏星眠了。
陆晚立刻收敛所有温柔,恢复教练状态,帮她拿好钉鞋、号码牌、备用肌贴,全程陪同她走到检录口,再三叮嘱注意事项。
“起跑不要抢枪,听声再动;起跑器发力下沉,重心压低;弯道身体内扣,摆臂幅度控制好;最后三十米咬牙顶上去,不要松劲。”
“跑完不要立刻骤停,慢走调整呼吸,我在赛道出口等你。”
每一句叮嘱,都重复了无数遍,却依旧不厌其烦。
苏星眠点头,一一记在心里,在检录表签下自己的名字,回头看向陆晚,用力挥了挥手,转身跟着队伍,走进通往赛场的通道。
长长的通道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与心跳声。
穿过通道出口的一瞬间,刺眼的阳光扑面而来,宽阔宏大的田径赛场完整铺展在眼前。
层层叠叠的观众席一望无际,各色旗帜迎风飘动,裁判端坐赛道两侧,摄像机全方位对准跑道,红色的塑胶赛道崭新平整,线条笔直凌厉,每一寸都写满了严苛与竞争。
苏星眠走到分组对应的第四赛道,弯腰调试起跑器,指尖触碰到微凉的金属,熟悉的触感让她慢慢沉静下来。
身旁的选手个个神色冷厉,气场强大,目光锐利,彼此之间没有交流,只有无声的较量。
所有人都在为了晋级,为了名次,为了心中的田径梦,蓄势待发。
赛道外侧,围栏之后。
陆晚稳稳站在最前方的位置,越过层层人群,目光精准锁定第四道的少女,一瞬不移。
她没有呐喊,没有挥手,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用目光默默陪伴。
隔着一段距离,苏星眠抬头,恰好对上那道熟悉的目光。
一眼万年,心安落定。
裁判就位,举起发令枪。
“各就位——”
六名选手同时俯身,双手撑地,脚掌紧扣起跑器,身体紧绷如拉满的长弓,肌肉线条绷紧,蓄势待发。
全场瞬间安静,数万道目光齐聚百米赛道,空气仿佛凝固。
苏星眠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地面,耳边自动过滤所有杂音,脑海里一遍遍回放陆晚日常训练的指导,调整呼吸,稳住重心。
“预备——”
心脏骤然紧缩。
“砰!”
清脆的枪响撕裂长空,震荡整片赛场。
下一秒,六道身影同时弹射而出,如离弦之箭,破风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