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朝言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养孩子的不易。
尤其是在有一个甩手不管的娘的情况下。
怪不得老话说,寧跟要饭的娘,不跟当官的爹。
没娘的孩子,哪怕爹是皇子,也像根草。
糰子这位名义上的“娘”,正老神在在,端著茶盏,一副“与我无瓜”的模样。
靳朝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微妙的怨气,沉声问门外的嬤嬤。
“何事惊慌?”
那嬤嬤花白的头髮都有些散乱,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喘著气道。
“殿下……老奴,老奴也说不清楚……”
她指著外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小公子他……他……”
“您,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说不清楚?
靳朝言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当即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走了两步,他察觉到身后没什么动静,一回头,安槐还坐在原处,慢条斯理地吹著茶沫。
那姿態,仿佛要去看的不是她儿子,而是邻居家走丟的一只鸡。
靳朝言:“……”
他走回去,二话不说,攥住安槐的手腕。
细腻,微凉。
“你儿子。”
他言简意賅。
“一起。”
安槐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他攥著自己的手上,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他有腿,饿不著。”
“他现在可能不是饿不饿著的问题。”
靳朝言手上微微用力,不容拒绝地拉著她往外走。
“是死不死的了的问题。”
安槐撇了撇嘴。
想死?
阎王爷敢收吗?
不是他死不死的了,是会不会把別人嚇死吧?
她虽然不怎么想搭理糰子那个小麻烦精,但靳朝言这副“孩儿他爹”的架势都摆出来了,她也不好太过拂逆。
毕竟是盟友,面子还是要给的。
今天晚上,还等他伺候呢。
不高兴掉链子可不好。
於是,安槐只好由他牵著,跟著一起往后花园走去。
穿过月亮门,后花园的景象让靳朝言的脚步驀地一顿。
只见花园正中的假山旁,几个丫鬟婆子远远地站著,个个面如土色,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也不敢动。
而她们视线的焦点,正是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