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明珠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水盈盈的眸子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她听到了什么?
跪下?
求他?
一刀砍了?
这还是那个在庄子里任人欺负,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安槐吗?
她是在跟自己说话?用这种命令、嘲讽、甚至可以说是……威胁的语气?
屈辱和愤怒像是烧红的铁水,瞬间从脚底板衝上天灵盖。
“安槐!你放肆!”
安明珠的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人的耳膜。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替我嫁过去的一个贱人!如今攀上了高枝,就敢这么对我说话了?”
她自幼在侯府眾星捧月,何曾受过这等气?
骄纵惯了的二小姐,此刻彻底撕下了那副姐妹情深的虚偽面具,露出了被宠坏的、刻薄的本来面目。
“我告诉你,三皇子府的侧妃之位,我要定了!你若识相,就乖乖去殿下面前替我美言几句,否则……”
她伸出保养得宜的纤纤玉指,几乎要戳到安槐的鼻子上。
“我让你在王府里待不下去!”
安槐静静地看著她,眼神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说完了?”她问。
“你!”
安明珠气得浑身发抖。
“说完,就闭嘴。”
安槐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冰冷。
安明珠被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得心头一颤,但隨即,更大的怒火涌了上来。
她居然被这个野丫头给嚇住了?
“反了你了!”
安明珠尖叫一声,扬手就朝安槐的脸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她用了十成的力气,打定了主意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姐姐一个教训。
然而,她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一只更纤细,却也更有力的手给截住了。
安槐扣著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
“妹妹,”安槐的唇角缓缓勾起,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在三皇子府,没人教过我挨打要站稳。”
“他们只教了我一件事。”
“谁伸手,就剁了谁的爪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响彻整个正厅。
不是安槐的手。
是安槐抓著安明珠自己的手,狠狠地扇在了安明珠自己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