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户恰逢雨歇,都在窗前无聊望着房檐听雨。
听到呼喊救命,一个个迫不及待披挂蓑笠,或撑着油伞来到墙头院前看热闹。
那婆子被烫得不轻,待看到相熟的邻居,立刻坐到院中乘凉的茅亭下哭喊,哭诉她家小姐发疯伤人,她的后背和手都被烫伤了。
姬小婵早就放了菜刀,撑着无力的身体靠着门框,不动声色打量着走进院子里的几位近邻。
待看到隔壁林婶子撑伞进院时,姬小婵这才抽泣:“明明是你趁我发烧,偷我的首饰和银子,被我追到厨房,你拿刀威胁我,我这才抽了灶里的柴自保……”
李婆子气得浑身哆嗦:“你胡说!老身什么时候去你屋子里偷东西了?”
姬小婵压根懒得跟她废话,红着眼圈,软绵绵道:“婶子救命,这婆子与她儿子共谋偷盗主子,我病得高烧不起,他们也不肯顾我死活,如今又冤枉我发疯杀人,只怕我见不到高堂父母,便要死在乡间。林叔在县里当差,等我父亲回乡接我尸身时,请林叔仗义执言,莫放过这婆子……”
林婶子早就看出姬小婵脸色红得不同寻常,听了这话,赶紧走过去伸手一摸,烫得简直能烙饼。
她家离姬家老宅只有一墙之隔,平日里没少听李婆子指桑骂槐,数落小主子。
小婵乃是京城姬大人的闺女,正宗的官眷,在村里大人跟前,如小羊般温顺谦和。
今日看她都烧得打摆,怎么会无缘无故用烧火棍打人?这么一想,姬小婵说的才是真的。
想到这,林婶子连忙高呼着自家官人过来主持公道,顺便扶着小婵回到床上。
姬小婵看林家的相公胳膊缠着绷带,也撑伞过来了,这才松缓了气力,让林婶子将她扶入屋内。
林相公乃是县里的捕快,每个月能归家几日,归期不定。
她也是第二世重生时,得了赤脚郎中的救助,从郎中嘴里知林捕快的胳膊受了刀伤,今日刚回村,准备养病的事情。
既然引了捕快来,剩下的事情,倒是轻省了。
只是林捕快有些不爱管家常里短,偷瞪了多管闲事的婆娘一眼。
那李婆子哭天抹泪跟林捕快告状时,闻讯赶来的赤脚医生给姬小婵开了退热的草药,还给了那婆子烫伤膏。
林婶子用井水投凉的巾布帮小婵退热,又熬了汤药,给姬小婵服下。
屋墙单薄,隔壁房里那婆子说些什么,姬小婵听得一清二楚。
她喝过汤药,有了些气力,对林婶子道:“李婆子偷我的月例银子都在她床下的腌菜坛子里。是真是假,林捕快一搜便知。”
林婶子一听,连忙去屋那头传话。
林捕快挑了挑眉,命自己家帮工的老仆去搜,果真床下是满满一罐子的银。
细数下来,竟然有十五两之多,每个小银锭都有京城钱铺的字样,一看就是京里送来的。
这等数目,就算在县城,也是富庶商贾才有的家底。
李婆子一个仆从,每月不过几吊钱月利,哪来这么多花用?
李婆子被按住把柄,不得不改口,说这是她帮小姐积攒的盈余,预备急事的。
姬小婵懒得跟这等奸猾妇人斗嘴嚼舌,只由着林婶子搀扶,将那坛子里五两银子交到了林婶子手里。
“这李婆子贪墨的岂止十五两?她儿子最近嗜赌,总管婆子要钱,所以这婆子才没将这罐银子带回家。她最会撺掇传话,跟我父亲告状说我性子刁蛮难训。若我将这婆子的行径说给京城家里人听,怕是没人肯信,还请婶子帮忙,请林叔秉明县丞,给这贼母子定罪。不然……不然等她儿子过来,这二人定要图财害命,磋磨死我!”
说到最后,姬小婵哽咽出声,哭得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