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赘婿
她这番话说的直白又霸道,倒是将贺雾沉想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他有些发怔,正好给了慎晚将自己心中的话全部吐出的机会:“今日我将心里话都跟你说出来,你自己想清楚,若你不想被我绑回去,想留在东氿,那便不要再对我这般好,否则——”
她话没说完,贺雾沉直接伸手扣住了她的后颈,将她向自己压过来。
唇齿相接,还没等深入便因为小船的晃动而分开,慎晚既是被船的不稳而惊到,又是没聊到贺雾沉会如此,她伸手扣住船边:“你这般心急做什么?”
贺雾沉的眸子幽深,但其中却笑意明显:“自然是告诉你,你若是愿意让我同你一起走,哪里需要你来绑我。”
这种话贺雾沉之前便说过,但慎晚是尝过同亲人分别的苦楚,倒也不愿意逼迫贺雾沉在她和贺母之前做取舍。
她又道了一声:“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贺雾沉这下神色更加郑重:“你又何尝不知我这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自小同母亲便不亲厚,儿时还以为,是母亲将爱护藏于心底不宣之于口,但我后来才知晓,我在母亲心中不过是个任务罢了,有了我,母亲便可以过她自己的生活,她恨不得身边一个人也不要有才好。”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神色并没有什么波动,但慎晚却感同身受地去想,如果她姨母并不像如今这般爱护在意她,而是像贺母那般,她心中该作何想?
光是想到这,她便觉得心中憋闷,更是觉得贺雾沉处境难言,也不能埋怨贺母贺相不多加照拂,毕竟给了他锦衣玉食的生活,却没给他身为父母应有的爱护与疼惜。
“在母亲心中,她只要知道我过的好,亦或者知道我还好好活着,这就够了,自然不会在乎我究竟身在何处。”他顿了顿,又道,“待你什么时候归来去见郁姑娘与荀姑娘,我便同你一起回来探亲便是了,世间多有女子嫁人后,随着夫家远行,难见家人,那些女子能受得住,我自然也可以。”
彼时的贺雾沉在慎晚眼中,倔强又招人疼惜,慎晚心上被他这副模样弄的柔软到不行,唇角微勾起,倒是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头。
她从来没在清醒时候这般做过,大抵都是在床笫间,贺雾沉头埋在她身上之时,自己顺手摸一摸罢了。
她对上贺雾沉错愕的眼神,稍稍扬了扬下颚:“这话可都是你说的,若到时候同我回去,水土不服亦或者有旁的什么原因,我可不会放你回来。”
贺雾沉心道,他又怎会如此?能跟她在一处已经是他求之不得之事,又哪里会不珍惜。
慎晚瞧着他眸子发亮,在自己眼前重重点头,心头的舒畅让她唇角根本压不住。
她随意往身后靠着,半倚着身子,将视线往四周看,景如心绪,来的时候她还觉这与残花败柳无二的凋零荷梗没什么意思,但如今一瞧,倒是觉得这别有一番意境,处处藏着生机。
慎晚心情不错,回去的路上连带着脚步都轻快,贺雾沉瞧在眼中,心情亦如慎晚那般,倒是待回了府中,二人关上门来,慎晚悄声说:“既咱们都商量好了,我也该将这事儿同姨父书说一声。”
一想起来姨父,贺雾沉倒是有几分别扭。
且不说上一辈子因他受冤,单说当初他将慎晚从姨父面前带出来之时,可是用了极大力气将门踹开,当时他生气又担心,想来面上定然不好看。
更别提他父亲的缘故,慎晚能不计较这些,到如今这样愿意接受他,可不代表裴家主和姨父也会这般。
慎晚瞧着他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别的,倒是猜到他心中所想,只道了一句:“当时姨父说,若是频繁见面恐惹人怀疑,他如今在皇帝心中分量还不算够,你说,如何才能让姨父同你见上一面?”
她稍稍清了清嗓子,面上别扭起来:“你也知道,年前我给姨母写了封家书,想来姨母若是瞧见了,大抵也会对你有几分评价,至于姨父,我小时候他便疼我,要是接受我同你日后在一起,应该是有几分困难。”
贺雾沉一愣,他倒是没想到姨父还会这般想,他直接开口:“什么叫,不能接受你同我在一起?你我二人如今既有夫妻名分,又有夫妻之实,为何不能在一起?”
在他心中,他们二人的夫妻名分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他即便是不受二位长辈喜欢,处境也不过是同不受婆母喜欢的儿媳妇那番。
但即便是婆母再不喜儿媳,想要休妻却也只能挑到媳妇错处,亦或者七出之条,哪里会说不同意,便生生将夫妻二人拆散的?
慎晚开口解释:“我姨父是入赘到裴家,那时候我还小,他将我当亲生女儿那般去疼,我小时候他便说过,日后定舍不得我远嫁,若是可以,定要也给我寻一个上门女婿来。”
她抬眼看了一眼贺雾沉的神色,却见他没什么抵触。
贺雾沉直接道:“我又并非是不能入赘,若只是这个原因,那便没什么问题。”
慎晚又轻咳了两声:“倒也不单单是如此,林家商行同我家乃是世交,后来因为被人暗算一朝败落,我们给了他们银两,助他们东山再起,那时候我姨父便瞧中了他们家的嫡二子,说要留着给我做赘婿。”
贺雾沉一噎,只觉得一口气卡在喉间,上不去也下不来。
什么叫留着做赘婿,这同娃娃亲有何不同?
他喉结滚动,将自己想说的话与心中升起的纷乱情绪尽数压了下来,他试探道:“晚晚是如何想的?”
慎晚瞧了瞧他的神色,倒是他伪装的太好,没看出来什么不妥,她倒是坦然道:“当时我觉得,日后嫁谁都无所谓,若是我如今还在西氿,姨母的孩子将是日后家主,自有我弟弟亦或者妹妹来考虑传宗接代一事,若是嫁给姨父选的人,能让他们不用担心我,也没什么不好的。”
贺雾沉接过她的话:“为何你不曾为你自己打算,成亲是一辈子的事,哪能这般随意?”
慎晚心中腹诽,若她不随意,如今他哪有机会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