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走过来将手上的帖子交给贺雾沉:“贺兄,我这可算是为你上刀山下虎穴,待你将公主安全带出来,可得请我好好吃一顿。”
贺雾沉心中愧疚难当,却也只能说一句:“这是自然。”
曹清砚能猜到贺雾沉是如何想的,彼时直接推了他一把:“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
贺雾沉也不再推迟,直接上了马车,只不过入宫之后他并不知道慎晚如今在何处,只能去寻皇帝。
皇帝原本瞧见的是曹尚书送上来的帖,但王槐泉来回禀之时,却吞吞吐吐有些为难。
皇帝直接便想到了许是贺雾沉来了,他面上冷了下来,只道刚将慎晚送走了没一会儿,这贺雾沉便过来了,他心中的不快不能撒在慎晚身上,那贺雾沉岂能逃得掉?
“宣。”
贺雾沉进来的时候,瞧见的便是皇帝阴沉着一张脸,他跪下问安,迟迟没听到皇帝命起身的话。
他心中明白,大抵是皇帝因为他假托他人的法子进宫而不快,有心要磨一磨他,只是他如今可没有这功夫被磨性子。
他稍稍直了直身子,让自己的话能传到皇帝耳中:“陛下,臣今日前来是有一事要禀报。”
皇帝没说话,王槐泉便是他的另一条舌头:“驸马,您也太没规矩,陛下还没叫您开口呢。”
贺雾沉姿势没动:“陛下恕罪,臣今日来,是为了郑答应家眷一事。”
皇帝拿着奏折的手一顿,王槐泉直接道:“驸马,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贺雾沉这下确实是不再说话,倒是换成了皇帝想知道后文:“驸马,你且先说说看。”
贺雾沉虽依旧是跪着,但他身姿笔直,说出的话一字一句皆十分清晰:“十九年前郑家因为通敌卖国罪被流放,后居家音讯全无,同年宫中多了一位郑答应——”
“放肆!”
皇帝将桌案上的茶盏掷到地上,飞溅的茶水洒了贺雾沉一身,好在冬日里穿得厚实,并没有烫到他。
皇帝显然是一副气急了的模样,他大口呼吸着:“谁给你的这个胆子?是你死了的爹,还是慎晚?”
他边说边摇头:“是慎晚太宠你,将你宠的无法无天,竟敢对朕这么说话!”
贺雾沉原本低垂着眸子,如今听到皇帝这番话,倒是十分大胆地抬眼看过去。
彼时皇帝脸上颜色十分难看,甚至因为动怒,唇角跟着轻颤。
他心中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来,面前这个,是他上辈子到死都忠心的君主,在他心中,皇帝一直都是虽寡语但明事理,虽冷峻但偏颇,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好皇帝,故而在仙士出现后,皇帝的一切变化他都觉得是因为仙士的蛊惑。
可如今,他却不这么认为,他好像从来没真正看懂过皇帝,更没真正意识到他究竟是怎样的人,现在看来,大抵仙士的出现只是给了他一疯癫的契机罢了。
他重新将眼眸低垂下来,继续道:“郑家八十六口,唯有郑答应一个人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