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柔岚来的很快,每次慎晚唤她,她皆是如此,好似时刻待命等着传唤一般,如今更是衣着周正,容色端庄,就连伺候她的品雪亦然。
慎晚没忍住问了一句,白柔岚只道:“既得了陛下手书,便一日不可失礼。”
慎晚心中觉得她这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但白柔岚自己给自己这般大的压力,她倒是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道了一声:“随你罢,我这边得到消息,刘郎君今日已经入汴京,你可要立刻去见他?”
白柔岚面上明显一怔,犹豫一瞬却也只问出了一句:“公主觉得呢?”
慎晚当然是觉得,白柔岚就不该去见,这种人多见两次都要担心会不会眼中生疮,哪里有上赶着去见的道理?
但这几日她将心比心去想,若自己受了这么多薄待,一直隐忍不发,反而逼迫自己承受下来,这时候一旦想开,定要将所有话都说清才好,更是将自己心里这些憋屈全吐出来。
她想了想,措了两个词:“一切皆随你心就是了,看你是否甘心这事儿就这般轻易揭过去。”
白柔岚摇了摇唇,心中斟酌思量,最后做下了同样的决定:“还没谢过公主给妾这个由头,待妾重回自由身,自是当牛做马,还报公主之恩。”
慎晚看着她,倒是第一次从心中生出几分可悲之感。
郑家原本就是世家大族,一朝衰败,连带着后代子辈皆苦命,她如今看着白柔岚,倒是想到当初被折磨奄奄一息的荀千宁。
她到底还是从风光走向落寞,可白柔岚呢?不能姓自己的本性,整日里活的谨小慎微,贺母本就是古板性子,再加上有意让白柔岚更加温顺不出错,更是对她多加约束,如今她能有抗争的心思,已经实属不易。
慎晚第一次在白柔岚面前露出略带柔情的模样:“你日后说话不必这般严重,算起来我还算你表嫂,你没必要同我这般客气。”
她想了想,倒是先把刘坠离同那个通房的事先说了,只为了让她心中能有些底。
“我的人这两日传来消息,原本在年前,刘坠离用了你的嫁妆来给当地官员送礼,不求要了那通房的命,只求能将她腹中孩子落胎便好,你瞧,他就是这般负心薄性之人,自己犯了错事,竟还舔着脸用你的嫁妆来擦屁股,要说虎毒尚且不食子,他连自己的子嗣都能下得去手,他又能对你有多少情分?”
白柔岚面上一惊,根本没想到还有这一重事,面上的血色明显退去。
慎晚不知道她这是因为还对刘坠离怀揣期待,如今期待破碎的原因,还是单纯因为被这些骇人的事吓到了,她只道:“你若是有了决定,无论多违背道义,我都愿意帮你,但你若是吃回头草,日后你也不要想还有个表哥了。”
她之前便已经同白柔岚说过这种话,如今又拿出来再说一遍,便是希望她能考虑清楚,莫要一时心软,在错路上一去不回头,就像当初的郁含妗那般。
只不过郁含妗当时是被蒙蔽的狠了,什么事摆在面前她都不去信,但白柔岚却是什么道理都明白,眼睁睁看着这颗死苍蝇,然后逼着自己咽下去。
白柔岚看着慎晚,眸子里倒是坚定:“公主,妾绝不会再昏头。”
慎晚点了点头,只不过也不知道白柔岚去准备什么了,并没有直接去见刘坠离,反而是等着他想办法再次联系品雪,而后让品雪装作听话的模样将她带出去。
约见的酒楼是慎晚名下的铺子,见面之时,慎晚便在屋子隔间,听着白柔岚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