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熟练地将食盒里的菜肴一盘盘端出,不由得轻轻“咦”了一声。
她记得朱萸是肃州人,上次菜肴偏辛辣,想来是他的口味,可今日送来的竟全是淮扬菜。
莫非他未卜先知,算准了她与月姐姐会再来?
还是……
盈盈心中存疑,面上却不动声色。
待到打开最底层,瓷盘中竟是一整条清炖的太湖白鱼。
要知道,此时已是隆冬,又是在这长安城内,怎会有鲜活白鱼?
似是看穿了她的疑惑,朱萸披着白狐裘走到桌前,柔声解释:“这白鱼是白玉楼特意从太湖引了湖水鱼苗,在后院池中养育,专供皇城士族。”
“原来如此。”盈盈点了点头。
“尝尝看,与你家乡风味相比如何?”朱萸拿起一副白瓷筷,递到她面前。
盈盈却没有接,只嫣然一笑:“我去叫月姐姐。”
月川茫闻声赶来,她一上午都在后厨收拾,已打扫得干干净净。
朱萸瞥见她裙角沾着湿痕,心中微微一动。
这两位姑娘对自己这般热忱亲近,莫非是有事相求?
他不动声色,等两人落座,才抬手招呼用膳。
月川茫一见白鱼,又惊又喜,脱口而出:“老天爷咧!这不是咱们淮城的白鱼吗?在长安居然能吃到白鱼!”
谢过朱萸后,她夹起一块尝了一口,更是惊叹不已。
自神农鼎学成下山,她便跟着丁立天闯荡江湖,极少进像样的馆子。白鱼虽也吃过,多是薛正辉偶然从水库捕来,煮给众人分食,她能分到一口肉一碗汤便已满足。
此刻鱼肉入口,鲜嫩细腻,汤汁浓鲜勾芡,竟比刚捕捞上来的还要美味。
月川茫从未吃过这般好鱼,只顾埋头吃鱼,一口接一口,连话都顾不上说。
朱萸含笑示意,盈盈这才动筷,小口尝过,果然与月川茫所说一般,鲜美异常。
“以鸡汤煨底提鲜,清而不淡,唇齿留香,回味无穷。”盈盈赞道。
朱萸眸光一闪而过,又招呼二人品尝其他菜肴,月川茫专心用饭,无暇应酬虚礼,盈盈则以茶代酒,谢过朱萸盛情款待。
朱萸轻轻笑道:“可不是白请,晚上我还等着尝邵姑娘的手艺。”
月川茫咽下口中盐水鸭腿,开口道:“朱公子不必客气,以后叫她盈盈便是,叫我阿月就好。”
朱萸拱手一礼:“那二位姑娘,便叫我恪亭吧。”
三人正式熟络起来,言谈间少了许多拘束。
用罢午膳,已是未时。月川茫呵欠连连,朱萸便引二人到中堂侧间歇息,自己则返回前堂。
月川茫一沾床便沉沉睡去,盈盈掀开窗帘,朝后花园以北的那一排宅舍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