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唏嘘。
一人问:“那、那大公子现在何处?”
“太师将此事压下,原大房院里的仆人一律打死,对外只说得了厉害的瘟疫。府里再没人敢提起此事。大公子也不知去向了。”
柴筝听到此处,推门入内。
屋内四人顿时被惊出一身冷汗,灰衣男子抖着身子问道:“你、你是谁?”
柴筝目光扫过四人,淡淡道:“你们不是在找我吗?”
四人瞬间脸色煞白,其中一个认出了他,嘴唇哆嗦着:“你、你是……”
柴筝道:“我就是柴筝。”
四人吓得惊叫出声,刚想起身逃窜,柴筝身形一晃,飞身掠过,抄起桌上的水果刀,瞬间割破了两个棉麻衣家仆的喉咙。
那二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一命呜呼。
剩下二人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求饶。
灰衣家仆名叫张爽,乃柴竺心腹,柴筝暂留其一命,厉声喝道:“柴竺又在外头干了什么混账事,如实说来!”
张爽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道出原委:“四公子赌钱,欠了赌坊十万两银子。怕、怕太师知道后责罚,又从知府的二公子王炫阳那儿得知,济州如今缺盐,官盐供不上,四公子便差我们从建业贩盐回来倾销。”
贩卖私盐本就是杀头的死罪,柴竺竟敢冒此风险;更荒唐的是,他还主动勾结济州知府之子王炫阳——此事一旦败露,不仅柴家会因“私贩官盐”陷入灭顶之灾,连济州知府在内的一众官员都会被牵连。而这恰恰会给朝堂上的对手留下把柄,让他们有机会借“勾结地方官员、触犯国法”之名,褫夺柴家的士族身份!
更要命的是,如今时局本就紧张:淮城已然陷落,白城又频频告急。偏偏柴竺还与南荣吴郡的杨公子暗中来往——这事若是传到宫里,朝堂上的徐公党必定会借“时局动荡、私通外藩”大做文章,到时候何止是治罪,恐怕直接会给柴家扣上“叛国谋逆”的罪名,让整个柴家万劫不复!
此事背后的手笔如此狠辣,放眼北靖,有能力、也有动机设计柴家的,寥寥二三人。
柴筝追问,“十万两不是小数。哪个赌坊敢做十万两的庄?”
张爽道:“两年前,济州府开了家赌坊,叫‘会源赌坊”,四公子偶尔去玩两把,赚了点儿小钱,没成想却上了瘾,越赌越大,越亏越多。后来还不起了,四公子找了王公子去赌坊说情,王公子回来就把私盐这事告诉了四公子。”
柴筝冷嗤一声,皮笑肉不笑,心料道:原来是王家和赌坊背后的庄家串通一气,联合设计柴家入坑。这个王炫阳也够蠢的,若此事败落,王家安能逃脱干系?
“私盐现在何处?”
张爽回道:“在青帮手里。”
柴筝凤眸闪过一点寒光,当即决断道:“既在青帮手里,那便送给他们吧!”
张爽道:“不可不可,四公子付了一万两定金,花的是二夫人的私库……”
瞳孔骤然收缩,柴筝拎起张爽的衣襟,“就算把整个周家卖了,也抵不出一万两,钱哪来的!”
张爽不敢隐瞒,流着冷汗回道:“大、大夫人的嫁妆、变卖了些……”
柴筝怒不可遏,扑出一掌黑气,张爽摔在地上,胸口如万只蚂蚁噬咬,痛的惨叫连连。
柴筝本以为搞死邹氏,便能保住母亲的嫁妆,没想到二房周氏胆敢趁他不在家,私吞变卖大房的物资!
另一幸存者名叫诸林,乃柴家的家生小厮,在二房供职。方才的谈论中,诸林最是怯懦没主意,才被柴筝留了活口。
柴筝又问诸林:“你们约定在哪里通关?何时通关?”
诸林结结巴巴地回道:“三、三日后,在连城、走水路通关。”
三日之后正是八月十六日。
柴筝在诸林的肩上也留下一掌,对二人说:“这断肠掌除我之外无人能解,明日辰时,建业城西,你们随我去连城寻那批盐货!”
两人忙不迭地应下。
柴筝从包间出来,听到宋清远大声吵架。宋清远是荣王贵客,不能有闪失。柴筝身形一掠,回到前台正要帮衬,却见宋清远掏出一把银票,甩到掌柜面前,“小爷别的没有,就是有钱!我出双倍的价格,萱柳姑娘我要了,安排房间!”
宋清远见柴玉笙回来了,忙拉了他过来,指着画册道:“这个萱柳姑娘是花间楼的头牌,你觉得怎么样?”
柴筝扫了一眼,那女子竟有七八分像梅香。
“你安排吧。”他妥协。
宋清远听罢,喜形于色,拉着柴筝上楼。
柴筝被宋清远推进一屋,门‘嘭’得一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