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刀“铮”然出鞘,柴筝再也忍耐不了,霍然冲了出去。
今夜就算是拼出他这条命去,他也要杀了独孤彦云!
漆黑的夜,圆月高悬,地面铺了一层银辉。
他奔出门,跑了两步,一道黑影落在他的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来者黑袍束腰,双袖紧箍,月光下腰牌上的金笔大字分外清楚。
天字第十九号,陆离。
陆离的脸色很不好看,阴沉忧郁,与柴筝不相上下。
他提剑直指柴筝眉心,忿然喝道:“我向你挑战,排位单挑!”
“让开,我没空和你打。”柴筝冷眸泛起寒光,隔空一掌,黑气直扑陆离面门。
陆离旋身躲过,亮剑向柴筝挥来,冷斥道:“由不得你,接招!”
弯刀与青剑交叉相撞,火树银花。尖厉的金属摩擦声从剑尖滑至剑底,银白的弯刃反射两人激愤如长出獠牙的凶残恶相。
弯刀勾起青剑,反势卖假,退开半步疏忽急进两步,迅疾连招‘鬼斧十八斩’扑向陆离。
青剑随影变幻莫测,剑气结成气网,挡住来刀,陆离的掌风推开气网,向柴筝扑去。
此乃陆离的看家绝学青帮荷莲掌,从未在掠影面前用过。柴筝的西域断肠掌阴毒无比,陆离这才不得不使出专克毒功的荷莲掌。
青帮,乃宗门八大派之一,聚居于江南水域,帮中派系林立复杂,而陆离则是青帮专门培养以进贡南荣朝廷的剑客。
柴筝逼出了陆离的看家绝学,这才正视眼前的对手。
他绝不止表面上‘天十九’的位次,怀揣的武艺远高于天十六!
柴筝不再轻敌,运起十成的功力向陆离杀去。
陆离凝神屏气,运起十成的内力防范并还手。
两人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披星戴月、斗转星移。对峙数百招后,两人精疲力尽,一方握刀的手麻木到失去知觉,只凭肌肉记忆挥动手势。一方提剑的臂酸痛抽筋,却凭一腔悲愤还击。
意念到底再撑不住两道倾颓的躯壳,最后的坚持陨落之前,两人同时燃起绝杀之招——“扑簌”数声,弯刀隔断黑袍,鲜血淋满刀刃;“呲啦”数响,青剑割开黑袍,鲜血染红青钢。
“彦云……关门……”盈盈固执地侧过脸去,推开独孤彦云。
眼角的热泪滴落在睡枕上。
天庐道上的打斗和嘶吼一声不落的传入她的耳中,“呲啦”的长剑割袍声和熟悉而低沉的闷哼声终于敲开了她曾紧闭的心扉。
她悔恨极了。
开门的那一瞬,她确实带着报复的心理,可当她听到他持刀赶来,不顾生死的迎战时,她终于无法逃避自己的内心。
她的心就像被坚硬的皮靴踩扁、捻进泥土里。一整颗柔软的心脏被割破、被撕碎、被揪扯成一块块、鲜血淋漓的托在手中,却仍然炙热。
她还爱他。
原来,爱,付出了,收不回。
她懊恼自己的无用,呜呜咽咽泣不成声。
独孤彦云揽她入怀,吻了吻她的额头,沉声说道:“不用担心,他们两个都死不了。”
长剑掷地,清脆作响。
陆离满头瀑汗,喘着粗气,“噗通”一声躺在地上,费劲吞咽了一口干哑的嗓子,说道:“不打了。”
弯刀脱手,筝然断弦。
柴筝气喘吁吁,骤然松垮,“噗通”一声倒在旁边,双目空洞的看着漫天的繁星,说道:“不比了。”
天十六和天甘十匆匆忙忙地跑过来,一人架起一个,往天甘十的房间走去。
天十六埋怨柴筝:“你们俩打什么啊?”
天甘十调侃陆离:“我方才看见天十六从你的房间里出来,我还以为你俩有什么呢!”
天十六给了天甘十一脚:“你说什么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