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
此话一落,张氏与李氏相视一眼——只因她们二人跟随兰溪初进地牢时,地牢的门是敞开的。尚未审出结果,为何要开牢放人?
恰在此时,柴筝再次开口:“今日午时,我因接到急令,需外出半日。梅香告诉我,她是天十四房主的侍妾。”说到此处,他用审度的目光看向独孤彦云面具下的眼睛,“我看在天十四房主的面上,才打开地牢暂且放她出去,打算回府之后继续审问。”
“兰溪生前曾亲眼看到你与梅香在地牢私会,可有此事?”江雨霖直接抛出最敏感的话题。
柴筝毫不畏惧地盯着独孤彦云,沉声吐出二字:“没有。”
越是坦荡,嫌疑越小。兰溪已死,目击者死无对证;梅香绝不会说,他更不会承认。
果然,对峙良久,独孤彦云移开目光,望向别处。
江雨霖敏锐捕捉到柴玉笙话中关键——梅香夜探鸿泰院一事,柴玉笙尚未审完。既如此,便有理由传梅香来继续对质。
“张氏,带梅香来绣楼。”
江雨霖话音刚落,众目睽睽之下,独孤彦云迈步上前,跪拜于堂中,拱手行礼道:“江总管,梅香久困地牢,又被兰溪用长绳锁喉,受惊过度,实在不宜再审。”
柴筝听闻梅香竟被兰溪危及性命,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他思路极快,当即旁敲侧击:“天十四房主,梅香是你的侍妾,你护着她也情有可原。只是,她三番两次出现在鸿泰院,你当真毫不知情?”
独孤彦云沉声回道:“不知。但我可以为她作保,她绝不是北靖的间谍。”
柴筝心中暗喜:大鱼上钩了。此时正是离间独孤彦云与江雨霖的绝佳时机。
他不依不饶地反问:“你为何如此肯定?她是不是对你说过什么?还是说,你们之间藏着什么旁人不知的秘密?”
这话极具迷惑性,极易引人误会。
果然,江雨霖的脸色已然很不好看。
天十六对独孤彦云不满已久,兰溪之死更是让他怒火难消。他接过话茬,厉声道:“既然她是你的侍妾,她去鸿泰院,你怎会不知道?难不成,你是她的同谋?”
天十六的话毫无逻辑,全是猜疑和针对。
但此时说出来,也并没有人指摘他。
陆离在天十六之后开口:“彦云,将那婢女交出来吧,莫要步楚荀后尘。”
天甘十默声不语,冷眼旁观只看戏。
独孤彦云再度拱手,沉声回应:“江总管,梅香是我的人。她去鸿泰院也好,在府中任何角落也罢,我知不知情,与诸位无关。但谁要动她,需先问过我。她因何去鸿泰院,我会调查清楚。只是,不是现在——她不会再踏入地牢半步,也不会任谁再盘问她一句。她若真有问题,我一力承担。”
话音落地,堂中鸦雀无声。众人皆知独孤彦云向来直白,既出此言,便绝不会食言。
江雨霖心知再争下去只会更难收场,只得说道:“彦云,梅香的事,便交予你调查清楚。都退下吧。”
“独孤彦云!”天十六再次站出,拦住独孤彦云的去路,直指他的鼻梁厉喝道:“兰溪的死,这笔账怎么算?”
独孤彦云横眉冷对:“你要怎么算,我随时奉陪。”说罢推开天十六,径直离去。
散场之后,天十六大呼小叫,拉着天甘十回房谋划为兰溪报仇。
柴筝暗自思忖:独孤彦云既已放言作保,若要让他失去江雨霖的信任,关键便是要让他在这保证上栽跟头。最好的办法,便是做实梅香的北靖间谍身份。不管梅香是真间谍也好,假的也罢,只要梅香被认定是北靖间谍,独孤彦云便犯下包庇大错;而梅香也将被迫成为自己的同盟,只能依附于他。
一箭双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