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见柴玉笙不依不饶,执意要杀她,吓得连连告饶。
盈盈走上前,在柴玉笙面前跪倒在地,她温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恳求:“柴大人,翠竹当日虽口不择言,说到底不过是丫鬟之间的玩笑之语,我等皆在场可以作证,翠竹绝无恶意冒犯大人的意思。只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才以讹传讹,变了味道。还望大人念在她一时糊涂,就请大人海涵。”
娇杏见秋霜和梅香都跪下了,也跟着跪下充数。
柴玉笙见梅香亲自下跪,情真意切地求他,心里的火气顿时消弭了大半,却仍佯作怒气未减,硬邦邦地冷哼一声:“你们一个个的,活计不见干得利索,嘴巴倒是闲不住。依我看,膳房的活计还是少了些,才饶得你们成日里扯闲话。秋霜,给她们多布置些任务,以后统统别再想闲着。”
秋霜诺诺称是,柴玉笙转身便走了。
他并非真要走,从瓦舍出来后,又悄悄绕到路边,等着梅香出来。
瓦舍里却传出了不太好听的话。
翠竹捡回一条命,虚惊一场,娇杏连忙扶她起身。秋霜上前训斥:“翠竹,你以后须得谨言慎行,莫要再犯这类错处。若再被抓住,可没这回这么好运了。这次若不是梅香说动了柴大人,你的小命早没了,你可得好好谢她!”
翠竹听了,心里却极不服气。她骄横惯了,径直说道:“是吗,梅香,”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那真是谢——过——了!”
盈盈颔首应了她这声“谢”,并不答话,只对秋霜说:“秋霜姐姐,我们走吧。”
盈盈走出瓦舍,却听身后翠竹和娇杏嘀咕道:“你瞧瞧她,真能装!”
盈盈心里叹了口气,已不愿再辩解半句,任由她们说去。她与秋霜走到半路,秋霜似是看到了什么,抿嘴一笑,拍了拍盈盈的手:“我有事,咱们在这散了吧。”
这里偏巧是万春园假山底下的阴凉处,盈盈正想回膳房,却见假山后面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衣,佩着弯刀,正是柴玉笙。
他怎么在这儿?难道他在此处等她?
盈盈躲不过,只得上前请安。
却见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看得她心里直发毛,才听得他缓缓说道:“我正在这儿找些清凉驱虫的草药,你来得正好,随我一起找吧。”
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把戏?盈盈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花圃。
几个路过的丫鬟远远瞧见柴玉笙,慌忙逃也似的躲远了。花圃周围空旷无人,柴玉笙在一丛薄荷前停了脚步。
他蹲下身,从靴子里摸出一把匕首,横刀一斩,将一株薄荷整齐地切了下来。
盈盈正惊叹于他迅捷的手法,却见他举着那株薄荷送到她面前。
“给你。”
“哦。”
不过片刻,盈盈手里已攒了一把薄荷。
柴玉笙转头问她:“做荷包够用了吗?”
荷包?谁要给他做荷包?
“足够了。”
盈盈还是点了点头。
柴玉笙收了匕首,站起身,漫不经心地说:“你的手艺还算说得过去。给我做几只荷包,不拘样式。”
果然,一靠近柴玉笙准没好事……
盈盈心里嘀咕着,手上忽然多了一只精巧的圆饼银盒。
这是什么?
盈盈狐疑地抬头望他。
“赏你的。”
却见柴筝神色肃然,以主对仆的口吻责令道:“好好做荷包。做不好是要罚的!”
说罢,他脚步轻捷地离开了花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