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图利,有的图权,也有的图一份情分。
盈盈不再做声,暗自懊悔方才多言。
这时玉兰掀帘进来,扬声喊道:“马总管来了!”
翠竹一听,忙从怀里掏出一方绢帕,飘飘然迎了出去。
盈盈定睛一瞧,帕子里裹着一锭金子,约莫有十两重。
一两金抵十两银,这可不是小数目。
她这才恍然——翠竹并非不知感恩,只是自己力量微薄,远不及马总管有权有势,自然入不了翠竹的眼。
像自己这般无权无势的人,即便曾出手相帮,那份情分也显得苍白无力,难怪不会被人记挂。
想到这里,盈盈心中反倒释怀了些,也看淡了许多。
只见翠竹拉着马总管的手,将金锭往他怀里塞,娇声说道:“马总管,那日多亏了您手下留情,不然我这条小命怕是真保不住了。”
盈盈这才彻底明白过来:原来是马总管暗中示意打板的小厮手下留情,难怪翠竹短短几日便能下床行走。
马总管拍了拍翠竹的手,笑呵呵地应道:“好说好说,翠竹姑娘,你可得早点好起来,咱们还得尽心伺候房主呢。”
翠竹目送马总管离去后,芍药、石棉等人又立刻围了上来,围着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翠竹在众女面前炫耀了一番,目的达成之后,便说自己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秋霜不敢留,任她去了。
***
又逢例会,众杀手云集鸿泰院品鉴堂。此次由江雨霖亲自主会。
邵蒙山已于本月初就任都作院副使,江雨霖派了几个地字杀手前去长安。
江雨霖既不派天字杀手去杀邵蒙山,难道是荣王下派了更重要的任务?
柴玉笙正思索着,但听江雨霖朗声说道:“刺杀泗水守将邱世高,赏银两千两,众卿谁愿前往?”
泗水位于淮城与白城交界处,位置紧要,若刺杀成功,驻扎在淮城的南荣军便可西进,沿泗水取白城,届时淮水平原一脉会被南荣尽数收入囊中。
柴玉笙心里盘算,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还向江雨霖投去一个赤诚的眼神,示意自己愿意前往。然而,江雨霖并未点他的名,而是将目光扫向其他人。
其余众杀手对丰厚的赏银很是心动,但刺杀敌军将领,任务凶险异常,难度极大,不是谁都可以胜任的。因此江雨霖话音落地半晌,终究无一人回应。
独孤彦云双目紧闭,双手环胸,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自从那日天十六在堂上大闹之后,独孤彦云果如其所言,再也没有主动领过任务。
江雨霖见独孤彦云此状,心里憋闷,转眼看向罪魁祸首天十六。她心想:你不是愿意抢任务吗?那便让你去。于是也不问天十六想不想去,朗声说道:“天十六,你去吧!”
天十六听见江雨霖点名,反而心里犯嘀咕,因他轻功一般,像这种夜探军营夺将首级之事实在不擅长。
江雨霖不见天十六接话,讥笑道:“怎么,上次抢任务的劲头呢?”
天十六被江雨霖将了一军,只得硬着头皮接了下来。他心里正犯难,这时,陆离站起身来,对江雨霖行了一礼,径直说道:“我和天十六一起去。”
江雨霖虽有心刁难天十六,但也分得清主次,于是点了点头:“好。你们一起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几人来回数语被柴玉笙看在眼里,他不禁对陆离刮目相看。
陆离平日里默声不语,关键时刻总能挺身而出。可见其既看出了江雨霖的蓄意刁难,又帮衬了天十六,还助成大事,实是以大局为重的人才。
任务派完,江雨霖又单独叫住了独孤彦云,似有紧要任务委派。柴玉笙自不便久留,于是随着众人一同离场。
柴玉笙没接到任务,回到园中例行巡查。他怀揣着那盒傅粉,正想找时机送给梅香。从绣楼到膳房,便是从王府的东南角走到西北角,距离不近。路上穿过柳林,他忽然想起那日曾与梅香单独待在此处时,心里漾起过一丝悸动。即便如此平凡的柳林,也增添了别样的情愫。
忽而,一串嬉笑声打断了柴玉笙的思绪。从柳林另一头跑进来三个丫鬟,把扫帚、水桶扔在地上,三人并排坐在石上闲聊。
你一言我一语,听不太真切。可突如其来的一句“听说天十五——那方面不行!”像一粒石子击中柴玉笙的头颅。
什、什么?
柴玉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他偏偏耳力不错,将那三个丫鬟的痴言笑语听了个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