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回去。”柴玉笙压低嗓音,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拽着盈盈便回了内院。
他紧握着她的手,两人一前一后在柳林中穿行。
指节坚硬,硌得她生疼;掌心微烫,灼烧着她的肌肤,她的手心已沁出薄汗。
他时好时坏的态度,让她疲于揣测。
她索性懒得再猜。
她已然陷在一场没有结局的孽缘里,何必再牵连第三个人?
既已下定决心,她便生硬地从他掌心抽回手。他随即转过身,欲言又止,只好佯装酒醉头痛,抬手揉了揉额头。
柳枝如蔓,拂过她的绿衣、他的黑袍。
茂密的柳林,将她和他锁在无边无际的绿意里。
周围静得出奇,仿佛两人说任何悄悄话,都会被柳枝拂去痕迹。
“柴大人,您是不是喝醉了?”终究,她用不冷不热的话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嗯。”算是他的回答。
“那……”她冷着脸说,“那你快回去休息吧。”
他依言走了几步,身子却晃了晃,倚到一棵柳树上,忽而像闲聊般问道:“你方才说想买什么?傅粉?做什么用的?”
她镇定地柔声回答,“擦脸用的,我长得不好看,想买点粉遮遮丑。”
“我并非那个意思。”他抬起头,眼底不复平日在众人面前的阴鸷狠戾。
她顺水推舟地苦笑一下,眼角微微上挑,眸中水波漾动,宛如初春细雨。“这不是众人皆知的事吗?柴大人,您本就没说错。”
他听着她的回答,留意着她眉眼间的细微变化,心脏猛地一揪,泛起钝痛。
她又在拒绝他,一次又一次。
望着她那随时准备离去的模样,这次,他不打算再错过。
他的脸色泛红,不知是酒气上涌所致,还是心底的期待燃得发烫。他醉眼迷蒙地望着她面纱下朦胧的轮廓,缓缓伸出手。
“我能看看你吗?就一眼。”他的语气温柔而深沉,如空谷幽兰般清甜,带着几分矜持地主动试探。
他是不是太醉了……
他怎么会说这种话?
这完全不像他……
她按住面纱,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手,以免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既已下定决心,决定彻底打消他的念头,因而她故意佯怒道:“柴大人,您是一定要看看我到底有多丑,然后再跟天十六他们一起拿我取笑,让我没脸见人吗?”
她的话如利箭刺穿他的胸口。他顿时酒醒了大半,立刻收回手。
“不是。”他正要解释,她却紧逼追问:“那是什么?这面纱是我最后一块遮羞布,您确定要揭吗?”
白皙修长的手指停滞于半空中,终于缓缓放回黑袍一侧。
“抱歉,是我失礼了。”他被噎得说不出话,再没脸面站在她面前,默声离开了柳林。
她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