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忍着泛红的眼眶,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
“女人而已,你以为我缺吗?”柴玉笙终于开口。
“别人碰过的女人我不会要,更何况还是个丑女。她即便在我面前脱光了,我也不会动心。”果然,他一开口,便杀伤力爆表。
院内觥筹交错,门外悄无声息。
膳房众女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她们向盈盈投去惊人一致的目光,同情地看着这位被柴玉笙当众嫌弃的丫鬟。
要说丢脸,梅香在荣王府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盈盈对着众女尴尬一笑,微红的眼角勉力扯出上扬的弧度,随即垂首低眉。
柴玉笙的话像一盆冷水,将她心中对他仅存的那一丝好感浇得彻骨冰凉。
若非在此场合听见他这番肺腑之言,单凭那日房里的情形,她恐怕真要误会了。
可笑她先前竟还臆想着在独孤彦云和柴玉笙之间择一而从,原来她根本没得选。
万幸的是,她与柴玉笙终究没发生什么。
未有开始,已然结束。
她在心里与柴玉笙划下一道界限,将他彻底隔绝在线外。
天甘十见柴玉笙面上不悦,忙不迭附和:“对对对!我们柴卿是什么人物?功夫高,模样俊,追你的姑娘从王府南头排到北头,哪轮得到梅香那个丑八怪?她给柴卿提鞋都不配!柴卿眼光高,我们都懂。”
天十六听了这话,酸溜溜道:“我要是长了柴老弟这张俊脸就好了!”
柴玉笙淡笑一声:“你若真长了我这张脸,就知道那些丫鬟有多烦人了。”
天十六气得失手打了下柴玉笙的后背,佯怒道:“得瑟什么?嗯?长得俊就了不起?给我喝!”
他端起酒壶要倒,却见壶中空空如也,便扬声喝道:“酒呢?拿酒来!”
天十六催命似的吆喝,这下再不进去也不行了。
采莲、凝露各领一队,两排丫鬟端着托盘进了院子。
天十六一眼就瞥见了采莲身后的翠竹,当即兴冲冲冲过去,一把搂住她,亲昵地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柔声道:“宝贝,你来给我送酒?那我可得多喝几杯。”
他这副模样,仿佛全然忘了曾与采莲相好的情分,愣是把采莲晾在一旁,仿佛她压根儿不存在一般。
盈盈垂首跟在队尾,放下酒壶便想快步离开,偏被眼尖的天甘十瞅见了。
“哎,这不是梅香吗?”天甘十像发现了什么稀罕物,高声嚷道。
盈盈被抓了个正着,惊惶地抬头,恰好对上柴玉笙错愕的目光。
她慌忙别过脸,躲开他直视的视线,偏巧天甘十已走到她面前站定。
天甘十低下头,盯着她的面纱端详半晌,慢悠悠问道:“你当真长得丑?”
盈盈心虚地后退一步,按住面纱,低声道:“天甘十房主何出此言?梅香实在羞愧难当。”
天甘十“噗嗤”笑出声,耐着性子解释:“这可不是我说的,也是听来的。”
此刻房主众多,保不齐哪个突然兴起,要揭她的面纱一探究竟。
盈盈只想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低着头对众人行了一礼,道了声“奴婢告辞”,便匆匆退去。
翠竹伏在天十六肩头,心里却犯嘀咕:刚进府时,梅香的相貌明明挺漂亮,怎么突然成了众人嘴里的丑女?
可她半点不想为梅香辩解——一个采莲就够让人烦心了,何必再多一个女人来争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