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十六掐指一算,煞有介事道:“就算按十五个算,那便是五等功。怎么样,天十四,你看合适吗?”
天十四被他气笑了——天十六这分明是存心羞辱。
天十六却步步紧逼:“这功劳你接是不接?怎么,莫非你不屑于与地字的弟兄们同列五等功?”
江雨霖猛地拍案怒斥:“天十六,你放肆!功劳簿乃荣王钦定,岂容你擅自更改!”
天十四转向江雨霖拱手行礼,沉声道:“在下当日出力有限,这二等功实在受之有愧,恳请江总管回禀荣王,将在下的名字从功册中划去。”
江雨霖见天十四主动给了台阶,便顺势说道:“既如此,待我回禀荣王,再行重新核定赏银。”
天十六见江雨霖这般维护天十四,心中老大不乐,却又不愿再折损她的颜面,只得悻悻坐下,双手环胸生着闷气。
地九在台下小声不满地嘀咕,“天十四说什么她都听,别人说的都不好使。”
旁边的地十立刻接话:“人家那层关系,岂是咱们能比的?”
一群地字的杀手当即跟着嗤笑起来。
忽然,一道黑影疾闪而过,地十已被一把拎了起来。
全场顿时一片惊呼,众人尽皆失色。
独孤彦云拎起地十,吐字如冰,双眼凝结着杀气:“什么关系?说清楚!”
地十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你、你拉扯我算什么本事!你武功那么高,怎不一掌劈了罗蒿!”
“我问的不是这个。”独孤彦云冷声斥责。几乎同时,身后的江雨霖急忙喝止:“天十四,住手!”
独孤彦云扫了江雨霖一眼,将地十甩回座位,转而对一众地字杀手厉声训诫:“谁再敢造谣生事,我拧断他的脖子!”
地十捡回一命,脸色惨白如纸;旁的几人也噤若寒蝉,再也不敢胡乱编排了。
柴玉笙冷眼旁观,几乎看透在场所有人的心理活动。
天十六那般咄咄逼人,独孤彦云都没生气,地字胡乱传了几句他和江雨霖的八卦,便恼羞成怒地要动手。
看来他的那位侍妾,在他心里占了不小的份量。
如此甚好。
英雄难过美人关,独孤彦云陷得越深,对北靖越有利。
他抬眼时,正巧看见陆离紧锁的目光刚从独孤彦云身上移开。陆离警惕地回看他一眼,随即转过头,望向窗外的槐树。
独孤彦云回座经过天十六身边时,恰闻天十六悠悠开口:“天十四,你当日既已外派,何必这么着急回来?”
独孤彦云皱眉不解其意,直声道:“天十六,有话不妨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天十六故作猜疑:“这几个月本就任务少,你急着回来,莫不是想抢任务?”
却见独孤彦云眉头一展:“原来你顾虑的是这个。”他踱步上前,对江雨霖拱手一礼,掷地有声地表明态度:“江总管,日后若无荣王钦派的任务,还请优先考虑他人。”
全场愕然。
独孤彦云往外推的,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你……”江雨霖也没料到独孤彦云会这般说,“为何?”
独孤彦云笑了笑,并未作答,只道:“这样不是很好吗?我正好不想出去。”说罢,便径自离开了品鉴堂。
散场之后,众掠影得了赏银,正想找地方庆祝。天十六振臂一挥,吆喝着众人去他那里喝酒,几个兄弟纷纷响应,互相拉扯着去了天十六的小院。
天十六远远看见柴玉笙形单影只,便也拉他同去。柴玉笙推脱不过,只得依言一道去了天十六的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