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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三人用过早膳,月川茫便出门买菜,菜钱自然是朱萸给的。
盈盈收拾妥当,到东屋寻朱萸,见到他后,便掀起帷帽上的雪纱。
朱萸微微蹙眉:“盈盈姑娘,长安城内还算安稳,不必遮面。”
盈盈听言,摘下帷帽,与朱萸一前一后出了门。
寒风骤然卷起,朱萸轻声道:“稍等。”说罢转身回屋,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一件白狐裘。
他展开狐裘,不等盈盈推辞,便披在了她的肩头。
“走吧。”朱萸爽朗一笑,伸手便要去牵盈盈的手腕,盈盈却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躲开了他的手。
二人依旧一前一后走着,相距一步之遥。
可这白狐裘本就是稀罕之物,如今披在二人身上,更衬得男子芝兰玉树、气质出尘,女子冰肌雪骨、肤若凝脂。远远望去,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直引得路上百姓频频驻足围观。
“好俊俏的郎君与小娘子!”
“怕是新婚燕尔吧?”
“当真般配极了!”
闲言碎语纷至沓来,盈盈心中愈发不自在,悄悄放慢脚步,想与朱萸拉开更远的距离。此番出门竟惹来这般非议,她心中暗自懊悔。
可她万万不能就此折返。
昨夜,她已与月川茫商议妥当,由她引开朱萸,月川茫买完菜便返回朱宅,潜入后院营救时曜寒。
她必须拖住朱萸,为月川茫争取足够的时间。
盈盈咬了咬唇,权当未曾听见路上的闲言碎语,隔着两步远的距离,紧紧跟着朱萸。
朱萸在春蕙楼定下一间雅座,携着盈盈上楼,一路依旧引来无数侧目。
锣鼓声起,大戏紧锣密鼓地开了场。盈盈的座位正对一楼戏台,视野敞亮,台上演的正是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凤求凰》。
可盈盈却如坐针毡。
好在朱萸并未多言,只专心看戏。
二人独处的雅间里气氛尴尬,幸而房门轻响,一名丫鬟端着甜羹推门而入,盈盈这才如释重负。
“有劳姑娘。”盈盈起身谢过丫鬟,正想寻个由头出去透气,不料那丫鬟手底不稳,一碗甜羹尽数洒在了盈盈的白裙之上。
朱萸的目光当即投了过来。
“客官饶命!”丫鬟自知闯了大祸,慌忙跪地磕头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