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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雪2朱盈（第2页）

朱萸喂完马，转过身时，目光落在盈盈垂落的面纱上，似想透过轻纱看清她的模样。他顿了顿，缓缓说道。

“小生从肃州而来。家中世代经营皮料生意，从西域采买，贩往长安、洛阳等地。家中兄弟五人，我排行第三。家父见我略通文墨，便送我来长安求学，冀望能考取功名。只是说来惭愧，备考多年，屡试不第，积劳成疾，反倒落下了肺痨之症。如今早已无颜还乡，只得在长安这般一年一年住了下来。”

盈盈听着他这番话，心中疑窦丛生。

方才见他掏钥匙时，她已隐约猜到他便是朱萸，可眼前这位“朱公子”言语间温文尔雅，满是失意书生的落寞，半点江湖气也无，更无统领的凌厉，倒真像个久困科场、沉疴缠身的读书人。

“不知公子名讳？”

朱萸像是猛然想起一般，歉然道：“方才只顾着叙话，竟忘了告知名讳，是我的不是。”他恭恭敬敬向盈盈行一士族礼，朗声自报：“小生姓朱，名秉谦，字恪亭。姑娘唤我恪亭便好。敢问姑娘芳名？”

盈盈了然，原来“朱萸”是他的江湖化名。

堂堂律北统领，为何要装作失意书生掩人耳目？倒要看看他能装到几时。

她敛衽回了士族礼，莞尔一笑：“小女子淮城人士，邵婉盈。”

话音刚落，院门外响起清脆敲门声。

朱萸轻声道了句“稍待”，便快步前去开门。

盈盈凝神观察，朱萸的脚步比进屋时轻盈许多，踏在积雪上脚印浅淡无痕，显然内力已恢复大半。

不过片刻，朱萸提着一只四层食盒折返，门口小厮领了赏钱，便朝着白玉楼方向离去。

“恰逢白玉楼送来晚膳，”朱萸轻咳两声，拱手相邀，“承蒙邵姑娘冒雪相救，天色已晚，小生略备薄酒小菜，不知姑娘可否赏光？”

朱萸似是看穿盈盈欲推辞之意，瞥了一眼院中漫天飞雪，温声恳请：“如今风雪正急，姑娘孤身在外多有不便，小生一片诚心，还望姑娘莫要推辞。”

盈盈只得颔首应下。

朱萸亲自开盒布菜，院中不见半个仆役伺候，盈盈心中生疑，上前帮忙端盘时轻声问道。

“朱公子久居于此，何不请几名仆从伺候起居？”

朱萸轻叹一声，浅浅一笑。“小可久病缠身，心绪郁结，便遣散了家仆，图个清静自在。”见盈盈默然，又道，“凡事亲力亲为，独居久了已然习惯，不喜旁人伺候，反倒省事。”

盈盈点头附和，想起昔日家中丫鬟仆从环绕，诸多繁琐礼节，确不如这般自在随性。

二人闲谈间，菜肴已摆满桌案。红亮烧肉、软糯酱肘、酸爽热汤、筋道面食，道道浇着红油，辣香扑鼻。

这般辛辣菜式，阿筝是半口都碰不得的。

盈盈暗自庆幸自己尚能吃辣，不至于在朱萸面前失仪。摆放碗筷之际，她抬眼瞥见那盘酱肘不知何时已拆分完毕，每一块都切得一般大小，均匀齐整。

好利落的刀法。

盈盈心中暗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装作未曾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