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武士浑身一震,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他二话不说,反手便挥刀朝柴筝劈来,刀风裹挟着凛冽杀气,直逼面门!
柴筝早有防备,拇指一勾腰间弯刀的鞘扣,“唰”的一声,弯刀出鞘,迎着那道刀光格挡而去。
“叮叮当当!”
金铁交击之声密集如雨,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不过瞬息之间,已来回拆了数十招。柴筝轻功卓绝,身形灵动如枭,辗转腾挪间尽是精妙身法;那武士虽身形魁壮,却丝毫不显笨重,步履轻盈,纵跃之间竟也带着一身极佳的轻功,与柴筝斗得难分难解。
酣战之中,柴筝陡然旋身后撤,武士却紧追不舍,掌风凌厉如刀,直劈他心口要害。柴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杀心顿起,不退反进,反手一掌迎了上去。
双掌相击,一声闷响。武士踉跄着向后跳开一步,惊喝道:“西域断肠掌!”
柴筝收掌而立,唇边噙着一抹冷笑,淡淡道:“中了我的断肠掌,还能安然无恙的人,放眼江湖,也没几个。”
武士握紧了手中的修罗刀,不再贸然进攻,只是冷冷盯着他,沉声道:“你是何人?”
柴筝负手而立,唇角笑意更深:“你不妨猜上一猜?”
武士眉头紧锁,断然吐出两个字:“不猜。”
柴筝见状,非但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笑道:“既然如此,不如换我来猜猜你。”
武士眸光微动,却依旧缄默不语。
柴筝缓缓踱步,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一字一句道:“南海修罗刀的传人,江湖上共有三位。一位年近花甲,早已退隐山林;一位是中年老妪,居于南海孤岛;剩下的一位,便是曾经名震江湖的‘关中大侠’——骆知秋。”
武士握着刀柄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柴筝见状,笑意更浓:“三年前,你因不满朝堂贪腐,怒斩中书令左允,惹得龙颜大怒,被朝廷画影图形,全国通缉。自那以后,‘关中大侠’便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若非走投无路,堂堂骆大侠,又怎会沦落到这般街头卖艺的境地?”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地上那五个壮汉瞬间惊得目瞪口呆。
谁没听过“关中大侠”骆知秋的名号?那可是坊间童谣里传唱的英雄,是锄强扶弱、高风亮节的侠义之士!几人看向武士的目光,顿时从先前的凶狠,变成了满眼的崇拜与敬畏。
盈盈覆在帷帽上的手指微微一颤,口中喃喃念着“关中大侠”四字。她曾在杂记野史中读过此人的事迹,只觉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
独眼壮汉率先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跪到武士面前,连连磕头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侠!我等并非本意作恶,实在是……实在是走投无路啊!”他磕得额头通红,声音哽咽,“我等兄弟五个,皆是伤残之躯,良善人家不肯收留,为了过冬活命,才出此下策,只敢抢些为富不仁的劣绅钱财,从未欺凌过弱小!大侠若不弃,我等愿追随大侠左右,鞍前马后,任凭差遣!”
骆知秋望着跪地叩首的五人,沉默片刻,缓缓收刀入鞘,沉声道:“学武之道,本是为除暴安良、为民请命,而非恃强凌弱、劫掠为生。”
独眼头领闻言,叩首更勤:“大侠教训的是!我等知错了!只求大侠给条改过自新的生路!”
盈盈见此情形,缓步走上前去,轻声问道:“你们当真想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五人闻言,忙不迭地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恳切。
盈盈转头看向柴筝,眸光流转:“不如,我们将这五人收留下来吧?”
柴筝看着她眼中的期许,唇角一扬,颔首应允:“这倒不是什么难事。”
一旁的骆知秋见状,上前一步,对着二人拱手作揖,朗声道:“多谢这位少侠、姑娘仗义相助,骆某感激不尽。”
柴筝摆了摆手,勾唇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江湖人的豪爽:“相逢即是有缘。既在此处幸会骆大侠,不如同去客栈,把酒一叙?”
言罢,他携着盈盈,与骆知秋一道,领着跪地的五人,转身朝客栈走去,准备寻丁立天、薛正辉和月川茫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