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丫鬟,简直不能给一点好脸色,稍有不慎,便被误会对其有意。
柴玉笙眉骨微挑,扯出一个讥诮的冷笑。
“你怎知我品性高洁?我不过是没看上你,对你不感兴趣而已。赶紧穿上衣服走人,我还要休息。”
翠竹一听,也懒得再装,从地上站了起来,拎着食盒就出了门。
柴玉笙见翠竹原形毕露,嗤笑一声,躺回床上继续补觉。
翠竹从柴玉笙房里出来,灰心丧气,神游般地往回走,连面纱也忘了戴。
不巧迎面撞上天十六。
天十六一见翠竹惊艳的姿容,远胜采莲十倍不止。顿时色心大起,急忙跑过来,拉住翠竹,“美人儿,你要去哪?”
翠竹这才想起自己没戴面纱,方要抬手,又被天十六拉住,“这么好看的脸蛋儿,面纱遮了多可惜,外面日头毒,到我屋里去坐坐?”
天十六强拉硬拽,翠竹半推半就,两人进了天十六的院子。
日暮将近,天十六才依依不舍的放开翠竹。
他见翠竹完璧之身给了他,更是怜爱有加,从柜里翻出一支舍不得送人的点翠衔珠凤钗插入翠竹发间,含情脉脉地对翠竹说,“这支凤钗是北靖皇族之物,我早年机遇寻得,在民间可是见不着的。我打量着,就属你配得上它。以后你只来找我,我会对你好的。”
翠竹一听这钗是皇族之物,顿时喜得心花怒放,笑靥盈盈地应了天十六。
翠竹出门瞥了一眼天十五的院门,啐了一口,“柴玉笙,滚蛋吧你!”头也不回地走了。
***
盈盈独坐房中,怔怔地看着铜镜前的自己,双眼空洞无神,神情麻木滞钝。
当那画轴烧着的一刻,她失去了那残存的最后一束光。
柴玉笙摧毁了她在王府里唯一的念想。
那沉浮的汪洋的最后一缕救命稻草被生生掐断。
她即将迎来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戌时过半,独孤彦云来瓦舍接她。
“走吧。”
她任由他抱着,与黑袍一同消失在夜色里。
转眼间,她已到了天字第十四号。
照例,他踢开院门,又踢开房门。
他抱着她进门。
房间里与上次来时截然不同。
满屋的家具摆设全是崭新的。
黄檀木的桌椅,衣橱,斗柜,梳妆台,架子床。
他将她放在床上。
银钩挂着浅粉的纱幔,一对绣着百鸟朝凤的枕头,床头极简,并未雕花。里侧摆着两条被子,一条粉色百花薄被,一条绿色吉祥纹锦被。
目及之处,全无一件红色。
此乃当朝侍妾收房的布置。
“房间的布置,喜欢吗?”独孤彦云问她。
她咬碎一口银牙,强忍着泪,淡淡应了声,“嗯”。
他并未察觉到她的不快,却以为她敷衍的‘嗯’是真的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