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是我,子衿。”
靳子衿语气平静,甚至称得上客气,可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冰锥,又冷又锐:“这么晚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
“但有件事我觉得必须跟您说一下今天我妈好心给言言送汤,结果送了一锅特别油腻的猪脚汤。”
她顿了顿,语气里恰到好处地掺进一丝担忧和责备:“言言肠胃弱,您知道的。”
“她喝了之后肠胃严重不适,下午在手术台上差点吐出来,硬撑着做完五台手术。现在回家躺沙发上,疼得动不了,我给她揉了半小时肚子都没缓解。”
“我刚打电话问了熟悉的医生,说很可能是急性胰腺炎前兆,得密切观察,严重了得立马送医院。”
电话那头的汪老爷子懵了一下。
“胰……胰腺炎?”老人的声音装出慌乱的模样,甚至都变了调,“怎么会……曼玉她……她怎么就送了猪脚汤呢?言言从小不吃那个啊!”
“是啊,我也纳闷。”靳子衿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份平静下的压迫感却更重了,“言言身体本来就经不起折腾,每天手术已经够累了,再这么一闹,真是……”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的失望和责备不言而喻:“外公,我知道我妈是好心。但好心办坏事,有时候更让人头疼。”
“言言这边我会照顾好,但麻烦您也多看着点,劝劝我妈,以后别再乱送东西了。真要关心言言,不如多问问她想吃什么、需要什么。”
汪老爷子在电话那头连连应声,语气里满是愧疚和保证:“是是是……子衿你说得对。是我没管好曼玉,我回头一定好好说她!”
“言言那边……她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还在观察。”靳子衿淡淡道,“希望没事吧。不然真得住院的话,她手上一堆手术患者,排期全得乱,医院那边也不好交代。”
汪老爷子更慌了,又是一连串的保证和道歉。
挂了电话,靳子衿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接着拨通了汪金玉的号码。
同样的话术,同样的担忧语气,同样的暗含施压。
她把汪曼玉送油汤害温言“急性胰腺炎”的事又添油加醋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温言“疼得动不了”、“可能需要住院”、“手术排期全乱”。
汪金玉听了很配合,连连保证:“子衿你放心,我一定劝我姐。”
“她真是糊涂了!言言可是咱家的宝贝,怎么能这么折腾她呢。”
等所有电话打完,靳子衿放下手机,转身看向温言。
温言已经喝完了那杯柠檬水,正抱着杯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此时她眼神里的崇拜和欢喜几乎要溢出来,仿若看一个凯旋的英雄。
靳子衿好笑又无奈。
她走过去,在沙发边坐下,伸手把温言连人带毯子一起搂进怀里。
靳子衿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柠檬清香。
“搞定了。”靳子衿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以后没人敢再这么欺负你了。”
温言没说话。
她只是伸手,环住靳子衿的腰,把脸埋进她怀里。
隔着薄薄的羊绒衫,能听到靳子衿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最安心的鼓点。
片刻之后,温言她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伸手揽住靳子衿的脖子,轻轻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