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病房里炸开。
温辰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缓缓抬起头,讥讽地看着汪曼玉:“说真话你就受不了了?”
“那我要是用你以前和温言说的那些话说你,你是不是要死啊……”
那句“妈”还没出口,就被汪曼玉呵住了:“住嘴!”
汪曼玉歇斯底里地尖叫,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你给我住嘴!”
“闭嘴啊!”
她指着温辰的鼻子,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是我生了你!”
她嘶吼着,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有什么资格骂我!”
“是我生了你!你的命是我的!是我的!”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这两句话,她喊得声嘶力竭,仿佛不是在对温辰说,而是在对自己说。
是在给自己二十多年的执念,做最后的辩护。
是在给自己荒唐的一生,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温辰捂着脸,怔怔地看着她。
汪曼玉的手指颤抖着,指向他,又指向刚进门的温言。她的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你……”
话没说完,她眼前一黑,身体猛地往一旁倒去。
“妈!”
“妈妈!”
温言和温辰同时惊呼,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扶住了她软倒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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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室的红灯,再次亮起。
刺眼的红光,像是一道无声的宣判,悬在走廊的尽头。红光一闪一闪,照在每个人脸上,惨白如纸。
温辰和温言并肩站在急救室门外,靠着冰冷的墙壁。
墙壁的凉意透过衣服渗进皮肤,和心底的凉意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冷。
良久温辰抬手,捂住了自己红肿的半边脸,啧了一声:“真疼。”
温言看着他脸上那清晰的五指印,冷笑一声:“活该。”
“谁让你说那些话的。”
温辰偏过头,看向她,长叹一口气:“我只是想骂醒她,想让她别再那么糊涂了。”
温言垂下眼眸,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沉默着。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温辰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抬起头,看向温辰。
温言的眼神平静得近乎残酷,却又带着一种深刻的洞悉:“她要是真的能被骂醒,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了。”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急救室的大门,眼神里带着点心疼:“她活了六十年了,世界观早就成型了。在她的固有认知里,竭尽全力回报汪家,才是正确的,才是她活着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