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菲利普和巴斯蒂安还站在边路,两个人支撑着彼此的肩膀才能站稳,但视线从未离开过场上。
托马斯和托尼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一个带着自己特有的夸张表情满场飞奔,另一个虽也激动,却始终矜持一些。
那场南非的初遇,最终带来巴西的恋曲,而德国队的球员们则是历史的编奏者。
颁奖台上,一卷手绘横幅被送过来,新颖的艺术字体与简笔画风格,极大的缓解了大家仍然存在的紧张。
我是最后一个站到那里的,毕竟一整场的即时透支与精神压力不会跟身体开玩笑。
金灿灿的大力神杯被菲利普高高举起,而曼努和其他成员同时高举双手,庆祝这一年嘉奖的来之不易。
“Wearethechampion!”
皇后乐队的经典旋律与摄像头同时苏醒,此时的自己站在偏后的位置,没有被完全拍到。
这是我故意选的,不会有人想在快撑不住的时候,在世界杯颁奖的台子上失态。
即使肌肉的疲惫使人无法站稳,然而所有的凡人之躯,却在历史上留下了及其浓墨重彩的一笔。
漫天的金雨落下,我偷偷拾了一片塞进口袋里,可惜它不能用来吃。
颁奖仪式结束后,球员们先行离开,而自己的双腿却没能听话的带我跟上脚步。
应该去找一下队医,这是濒临崩溃的大脑给予的最后指令,幸运的是身体听从并执行了。
球员通道里没有镜子,可我想看看现在的自己,即使是狼狈的蹲下与喘息。
“大哥哥,你还好吗?”
一个金色头发的小女孩跑过来,脸上涂着德国的三色旗,手里还抓着在场内购买的爆米花。
“妈妈说,吃点东西就好了,”她用自己的小手把纸筒递过来,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我。
“谢谢,”自己努力把身子坐直,手指伸向膨化食品,稍微拿了一颗,“……我们赢了,对吧?”
“对对对!!!赢了!!!我们赢了!!!”
灿烂的笑容绽放在她脸上,一时间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个孩子。
远处有个女人走过来,穿着一件有些许磨损的拜仁球衣,似乎和她长得很像。
“辛苦了,”母亲把女儿抱起,用手捋了捋她的头发,“你是我们的骄傲。”
这时的我才看清,那件红色的T恤上印着自己的号码,那个最初的26号,嘴上要说的话一时有些凝噎。
两人也许挤出了为数不多的时间,攒了不少平时舍不得花的钱,就为了来里约支持自己喜爱的球星。
也许她们只是万千球迷中的一两个,可我还能为她们做些什么?
食物的甜味还粘在嗓子里,带着这份感受,我麻烦她们稍等片刻,去找附近的工作人员要了一支笔。
“要签名吗?”笔盖早已被取下,“就当作是冠军纪念,可以吗?”
思绪回到当下,甜饼干依旧不符合我的口味,剩下的那些被自己默默推给Sonny。
“尝尝,挺好吃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挑食,”他的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手却诚实地接了过来,“当年我到底签了个什么?”
“签了个会加重你中年血糖危机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