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拓跋珞由要的不是这样。”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要他心甘情愿地答应,而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感激,不是因为觉得欠我什么。我要他看着我,心里想的是——我想和这个人在一起,而不是——我不得不和这个人在一起。”
拓跋渊沉默了。
他看着榻上这个向来没个正形的弟弟,看着他眼底那一片坦荡与认真,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的弟弟,那个成日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的珞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通透,这样……深情了?
拓跋珞由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扇门,声音低了下去:
“携恩求报这种事,我做不来。对他,更做不来。”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
楚长潇站在一旁,看着拓跋珞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自己在战场上,也有人为自己挡过箭。那时他心里的感受,是不是也和苏烬明一样?愧疚,感激,不知所措?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拓跋渊。
拓跋渊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眼睛。
两人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可楚长潇心里,却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轻轻握住拓跋渊的手。
拓跋渊微微一怔,随即反手将他的手握紧,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意。
拓跋珞由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轻咳一声,虚弱地翻了个白眼:
“都说了……别当着病人……秀恩爱……”
拓跋渊“噗”地笑出声来,松开楚长潇的手,抬手在弟弟额头上弹了一下:
“好好养你的病,少管闲事!”
拓跋珞由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嘟囔:
“我可是伤员……”
楚长潇也忍不住微微扬起唇角。
屋内气氛轻松了许多。
可拓跋珞由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那扇门的方向飘。
他不知道,门外不远处的廊下,一道身影正背靠着柱子,久久没有离去。
你是谁!你对我做了什么!
众人见拓跋珞由已无性命之忧,又见他与苏烬明那点心思各自分明,便也不再多留。
拓跋渊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血污的衣袍,皱了皱眉:“我先去换身衣裳。”
楚长潇点了点头,随众人一同退出后殿,重返宴席。
宴席上,觥筹交错依旧,笑声震天。
祝星辰正抱着酒坛与几名将领拼酒,季行之依旧安静地坐在角落,王浩然不知何时蹭到了闻天泽身边,正殷勤地给他斟酒。
楚长潇和楚长枫兄弟二人寻了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并肩坐下。
“哥,我敬你。”楚长枫举起酒杯。
楚长潇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两人饮尽,又各自斟满。
天南海北地聊着,从儿时趣事到军中见闻,从父母安康到往后打算。
楚长枫几次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可看了看自家兄长那张清冷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