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一细细咀嚼着师傅方才那番话里的深意,心底的迷茫与纠结瞬间散了大半,整个人都变得通透起来。晚饭过后,她陪着老人家坐在院子里说了会儿贴心话,软声软气地说明了自己要回学校上晚自习的打算。又认认真真叮嘱老人早些休息,这才拎起收拾妥当的书包,踏着暮春傍晚的微凉晚风,快步往镇上中学赶。晚风拂过路边的梧桐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她扫清心绪,她走在熟悉的乡间小路上,脚步沉稳。心里只想着落下的功课,全然没了前两日的浮躁,重生而来的通透与笃定,尽数藏在她平静的神情里。高三的晚自习早已开始,教学楼里灯火通明,昏黄的白炽灯透过窗棂洒出来,映着满校园的静谧。林初一轻轻推开教室后门,尽量放轻脚步走进去,生怕打扰了埋头苦读的同学们。讲台边的杨老师正来回巡视着课堂,一眼便看到了归来的林初一,悬了两天的心瞬间落了地,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满是释然与欣慰。他轻轻朝她点了点头,没多说一句责备的话,只用眼神示意她回座位安心学习——这位向来懂事刻苦的学生,缺席两晚自习,着实让老师牵挂了许久。靠窗位置的陈希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同桌的气息,猛地抬头看向门口,看清是林初一后,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脸上的疲惫与烦闷一扫而空,鼻尖竟微微发酸,差点喜极而泣。这两天同桌不在,她身边空落落的,没人和他一起讨论难题,没人提醒他别走神,连刷题都觉得少了劲头。此刻见林初一回来,满心都是欢喜,只敢用激动的眼神死死盯着她,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满是失而复得的开心。后座的李荣荣更是难掩激动,平日里本就活泼外向的她,瞧见林初一的身影,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儿。不顾教室里的安静,隔着几张课桌的距离,偷偷对着林初一隔空比出好几个亲亲的手势,脸颊带着甜甜的笑意,满是对好友归来的雀跃。林初一感受到同学们的热情,转头朝他们温和地笑了笑,眼神里带着歉意与暖意,随即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迅速进入学习状态。休息的这两天,她不仅理清了生活里的琐事,更把脑海里的知识脉络梳理得格外清晰,原本有些模糊的知识点变得通透无比,做题的思路也格外顺畅。她刚坐下,就看到桌洞里码得整整齐齐的一厚沓试卷,是这两天各科老师布置的练习题,被同学细心地归拢好,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她抽出一张物理试卷,拿起笔便开始刷题,笔尖在试卷上飞速游走,演算步骤干脆利落。做题速度比往常快了不止一倍,笔下的难题迎刃而解,全然不见往日的卡顿。整整一节晚自习,林初一都心无旁骛地埋首题海,周围的喧闹仿佛都与她无关。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纷纷起身活动、交谈,她才停下笔,下意识地往斜前方的座位望去。夏宇谌的位置空空荡荡,书本摆放得整整齐齐,却不见他的身影,座位上还留着淡淡的墨水味,显然已经缺席了不止一整天。林初一微微蹙眉,转头用手指了指夏宇谌的空座位,轻声问身边的陈希:“夏宇谌怎么没来上晚自习?”陈希满脸诧异,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地回道:“他不是跟你一起回家的吗?从前天开始就没来学校了,我还以为他跟你在一起,有什么事耽搁了呢,怎么,你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林初一闻言,心里轻轻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没再多问,只是默默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试卷边缘,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细碎的情绪,却也没细想,转而继续整理起落下的试卷。而此刻的夏宇谌,正独自待在自家的书房里,压根没有踏足学校。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柔和的光线洒在木质书桌上,照亮了摊开的信纸与一支黑色钢笔。少年端坐在椅子上,身姿挺拔,平日里在球场上肆意张扬、在课堂上沉稳聪慧的模样全然不见,只剩下满满的青涩与忐忑。他攥着钢笔的手微微用力,耳尖泛着淡淡的红晕,目光紧紧盯着空白的信纸,脑海里一遍遍闪过林初一的模样。她低头刷题的认真,她笑起来时眉眼的温和,她遇事时超乎同龄人的沉稳,每一个画面都清晰无比。他想把心底藏了许久的心意,一字一句写在信里,却又迟迟不敢下笔,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笔尖轻轻落在信纸上。带着少年人最纯粹、最小心翼翼的情愫,连呼吸都放得轻柔,生怕惊扰了这份藏在心底的悸动。与此同时,隔壁的书店里,暖黄的灯光裹着淡淡的墨香与纸张味,氛围安静又温馨。沈玉香坐在柜台边的椅子上,手肘撑着桌面,手撑着脑袋,望着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止不住地唉声叹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满脸都是化不开的焦虑。,!正在一旁书桌前练字的金枝儿,握着毛笔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神色忧愁的沈玉香,语气平静地开口:“香香,你这从下午就唉声叹气的,到底在愁什么?”沈玉香又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忧:“我能不愁吗?初一和宇谌马上就要高考了。这可是决定一辈子的大事,偏偏这节骨眼上,两个孩子都心神不宁的,连学校都不去了,照这样下去,他们要是耽误了学习,考不上大学可怎么办啊?”金枝儿放下毛笔,轻轻蘸了蘸墨汁,眼底带着几分笃定,缓缓说道:“不会的,你放心吧。那两个孩子都不是糊涂人,心里清楚高考的重要性,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当儿戏,只是暂时遇上了点小事,很快就会调整过来的。”沈玉香依旧放不下心,愁眉苦脸地看着她。金枝儿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到书架前,踮脚抽出一本崭新的《小说月刊》,走回来递到沈玉香手里:“这是刚到的新期刊,你拿着看看,分散分散注意力,别总揪着这事胡思乱想。孩子们都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分寸,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处理就好,你越是纠结,心里越乱,反倒帮不上忙。”沈玉香接过杂志,随手放在桌上,依旧盯着金枝儿,忍不住追问:“你真的一点都不着急吗?你看看他们现在的状态,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我实在没法不揪心。”金枝儿重新拿起毛笔,在墨汁瓶口轻轻梳理着笔毛,动作慢条斯理,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抬眸幽深地看了沈玉香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怎么会不急?我比谁都盼着他们能顺顺利利考上大学。可急又有什么用呢?我们做长辈的,这时候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等他们自己想明白,等他们把心思收回来。”她顿了顿,握着毛笔的手紧了紧,继续说道:“要是普通孩子贪玩耽误学习,咱们骂一顿、打一顿,总能拉回来。可初一和宇谌,哪是普通孩子?初一心思重、有主见,宇谌看着内敛,心里却有主意,这样的孩子,打骂根本没用,反而会适得其反。咱们只能相信他们,静静等着就好。他们自己会调整好的。”沈玉香看着金枝儿沉稳的模样,细细一想,也觉得她说得在理,两个孩子向来懂事,绝非任性妄为之辈。她终究是轻轻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小说月刊,慢慢翻看起来,心里的焦虑虽未完全消散,却也平复了不少,只在心里默默祈祷。两个孩子能早日静下心来,专心备战高考,不负自己,也不负家人的期盼。:()金牌保姆带教授藏书重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