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羡惊魂未定,小声嘟囔道:“哪里好看,明明又丑又吓人。”
“嗯?”尹妤清瞪了眼柴羡。
柴羡忙闭嘴,头扭向别处,等尹妤清走远,才开口道:“还是少跟这种人打交道,晚上容易做噩梦!”说着掏出几盘油腻腻的肉菜,抱怨道:“哎呀,都凉掉了。”
沈倦表情一僵,冷冷道:“我刚吃完,你装起来提回去。”
“可这是我找了好几家酒楼定的,一听说你被捕,我寝食难安,好不容易等到阿爷不在家,偷跑出来。”柴羡神态委屈,眼眶泛着泪光。
沈倦眸光沉了沉道:“真吃不下,心意心领了,赶紧回去,要是叫你阿爷知道你跑这地方来,他会担心。”
“方才听牢头提起,柴大人午饭过后会来衙署一趟,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沈倦说着提起地上的饭盒,塞到柴羡手里,高声道:“老哥,快送柴姑娘出去。”
“真的吗?我怎么没听说啊?我都没跟你说几句话。”柴羡不情不愿拎着饭盒一步三回头。
*
晃眼间,已是冬至。
清晨时分,太阳悄悄挂上树梢,大街小巷弥漫着过节的气息,家家户户挂起灯笼,煮饺子,搓汤圆,杀鸡宰羊,进行食补。
浩浩荡荡的祈福队伍从东城门出发,前方赵德带着一列禁卫开路,紧跟着皇室所乘的豪华马车,之后才是百官的车队,百官后又是一列禁卫护送。
而凑热闹沾福气的百姓们携带孩童,成群结队紧跟在后方,一路奔走随行,整条队伍一里多长,阵仗颇为壮观。
巳时四刻队伍进入行宫,百姓止步在宫外,姜云和秦罗敷两人一身男装,跟随尹厚蒙马车入行宫后,等人群远去迅速下马,隐入宫殿内。
六刻许,盛宗在陈吉的搀扶下自左侧登上高台,三岁太子由年轻宦官领至高台,皇后和昌平搀扶太后紧跟其后。
高台下红妆铺地,群臣着黑红相间冕服,手持文竹笏板,左右前后约相距半米,依序排列成方阵神情严肃且虔诚。
盛宗因身体有恙,又要在王冲眼前做实自己身虚体弱命不久矣的样子,此次出行,刻意携带三位太医同行,祈福时,那三人就站在高台下方右侧,王冲位列百官之首,抬眼便可看见。
一番繁琐礼数后,盛宗插上三柱高香,仪式终于完成。
忽然间妖风四起,只听得呀呀呀数声,惊得一群山鸟混乱飞向空中,群臣手按高帽昂首凝视,一人高呼:“不好,有此刺客,快护驾。”
言语一出,其他人也瞧见正前方屋顶上站着白色人影,禁卫见状迅速从两侧冲出,还没来得及跑到盛宗身前,那白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驰而来,眨眼功夫盛宗便被挟持至前殿屋顶。
温如玉蒙着面纱,持刀夹在盛宗脖间,小声道:“陛下,对不住了。”随即高声道:“尔等速速拿《山河锦绣图》来换人!”不等禁卫凑到屋檐下,温如玉又飞跃数仗高空,闪至行宫后殿内。
群臣个个抱头逃窜,方才还井然有序的阵列瞬间乱成一团,禁卫正往后殿赶,赵德跑到王冲跟前不知在密谋什么,不久也跟至后殿。
盛宗面色苍白,强装镇定道:“你是何人?为何劫持孤?”
“草民师出杏林堂,受人所托将陛下挟至此处,还请陛下见谅。”
“民女参加陛下——”姜云和秦罗敷从屏风出走出,对盛宗行礼。
“你们二位又是谁?”
秦罗敷回:“我二人乃林元晔之女,陛下可曾记得二十年前林家二十余口人被满门斩首?”
“林元晔?”盛宗猛地一惊,“你们要刺杀孤?”
二十年前林元晔被王冲联合其余党弹劾多次,盛宗刚掌握政权,担心根基不稳,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奏折上条条罪责罗列得一清二楚,不久又从林家搜出和前朝余孽互通的书信,迫于多方势力,他只能全权交由王冲督办此案。多年后,每每想起都心生愧疚。
秦罗敷双手奉上状书和一摞泛黄信纸,里面写满她和姜云十几年来收集的证据,“我二人要状告王冲为铲除异己,伙同同党捏造伪证污蔑我阿父归顺不实,致使我林家二十余口人含冤而死。”
盛宗将信将疑接过状书和信纸,刚看了两页手控制不止微微发抖,他没想到王冲竟然还和西域勾结在一起。
此时禁卫已跟到殿外,赵德喊道:“你是何人,竟敢劫持当今圣上,若要活命速速将陛下护送出来,否则别怪刀剑无眼。”
温如玉站在窗边,隔窗放狠话,“我是谁无关紧要,要想你们陛下安然无恙,就将《山河锦绣图》拿来交换。”
“弓箭手准备。”赵德手一挥,禁卫手持弓弩,左右错开,对准殿内。
赵德退到弓箭手身后,喊道:“你已被层层包围,插翅难逃,识相点把陛下交出来,兴许还能捡条性命。”
“慢着。”昌平从百官中挤出,走到赵德旁。
“殿下,此处危险,您还是到一旁去,微臣定倾尽全力救驾。”
昌平看着紧闭的殿门,眉头微皱道:“她点名要《山河锦绣图》,给她便是,父皇性命为重。”
赵德急声道:“可,可沈倦他死活不交代画卷藏于何处,又如何能拿得出来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