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污水淹没了李然的口鼻,将他从昏沉的边缘呛了回来。
他猛地咳出一口混着血沫的脏水,腥臭与铁锈的味道瞬间灌满了整个鼻腔。
右臂传来钻心的剧痛,骨头像是断成了几截,随意地戳在肌肉里。
胸口更是如同被一头蛮牛正面撞过,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脏,痛得他眼前发黑。
他挣扎着,用唯一完好的左手撑住湿滑的墙壁,试图站起。
脚下却一软,整个人再次跌坐回齐腰深的污水中,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不行,失血太多了。
再这样下去,不用等盘古的猎犬追来,他自己就会死在这里。
李然咬着牙,从怀中摸出那个被污水浸透的加密通讯器。
手指因为脱力而不断颤抖,他试了好几次,才成功按下了那个唯一的紧急呼叫键。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像是在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
“说。”
苏庆庆那道清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终于响起。
“我需要……帮助……”
李然用尽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说完,通讯器从脱力的手中滑落,掉进手里,双眼一黑,视野仿佛被黑暗吞噬。
“别废话,听我说。”
通讯器里传出的声音将他涣散的意识重新拉了回来。
“盘古的狗正在收网,你正南方向的三个出口己经被封锁,两支小队正在朝你的位置包抄。”
苏庆庆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冰冷的子弹。
“你现在的位置,撑不住五分钟。”
李然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他环顾西周,这里是下水道系统中最混乱的交汇点,西通八达,也意味着无处可逃。
“左转,沿着主管道向前走。”
苏庆庆的声音不容置疑,像是在下达一道程序指令。
“五十米,你会看到一个红色的紧急排污阀门。”
李然用左臂支撑着身体,拖着重伤的右半身,在污水中艰难跋涉。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看到阀门后,别犹豫。”
苏庆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跳下去。”
跳下去?
李然的动作一顿。
阀门下方是更深邃的黑暗,鬼知道那下面是绞碎垃圾的涡轮,还是堆积了几十年的毒性淤泥。
“我的‘方舟’,会接住你。”
通讯器里,苏庆庆似乎猜到了他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