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绝对的死寂。
偌大的血环角斗场,容纳了数万人的看台,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保持着前一秒的姿势,或是张大嘴巴,或是挥舞手臂,或是紧握酒杯。
但他们的表情都凝固了。
那是大脑处理信息滞后带来的集体宕机。
那个统治了下城区整整三年,撕碎了无数挑战者,被视为不可战胜的魔神——“暴君”。
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刚来不到半个月的新人,一击穿心?
滴答。
滴答。
李然右臂上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
这细微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裁判。
这个见惯了生死的老油条,此刻却像是个第一次上场的新手,连滚带爬地冲到“暴君”的尸体旁。
他颤抖着把手伸向那个巨大的脖颈。
没有脉搏。
只有一片冰凉。
裁判猛地抬起头,看着那个站在尸体旁、浑身浴血的身影,眼中的恐惧瞬间化为了极度的狂热。
他抓起掉在地上的麦克风,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破音的嘶吼:
“死……死了!暴君死了!”
“旧王陨落!”
“让我们欢呼吧!为了新的传奇!为了下城区的——王!”
“无面!无面!无面!”
轰——!
这声嘶吼就像是一颗火星,扔进了充满了瓦斯的油桶里。
压抑了许久的震惊,在这一刻化作了最为疯狂的声浪,瞬间掀翻了角斗场的穹顶。
“赢了!老子赢了!一百倍赔率!哈哈哈!”
“怪物!这才是真正的怪物!”
“无面王!无面王!”
无数的钞票、帽子、甚至不知道谁扔的粉红奶罩子,像雪片一样从看台上扔下来。
那些输红了眼的赌徒在哭嚎,那些赢了钱的人在狂笑。
人性中最原始的疯狂,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李然站在风暴的中心,却仿佛与这一切无关。
他没有挥手致意,也没有享受欢呼。
他只是转过身,背对着狂热的人群,摇摇晃晃的走下了擂台。
走到休息室,李然将那只还在颤抖的右手,按在了“暴君”那宽阔的胸膛上。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是一具尸体。
但在李然眼里,这是一座宝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