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努。”
“属下在。”
“……寝殿,这几日都安好吧?”
“回尊上,那位人族近几日精神尚佳,只是……不思茶饭。”
“他怎么不吃东西?”邺长风马上抓住了重点。
“属下……不知,”猎努吞吞吐吐道,“属下见那人族总是捂着腹部,似有不适。”
邺长风一听,立刻坐不住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汇报?”
猎努马上跪地:“属下知罪。”
邺长风看着猎努木讷又局促的神情,无奈地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
新上任的这个右护法的确老实本分,但脑子未免太不灵光,若换做以前的狸欢,别说是沈斫青身体抱恙,哪怕是沈斫青某一天的几时几刻皱了眉头都会事无巨细地汇报给他听。
邺长风站起身,左右来回踱步,纠结了半晌,最后终于下定决心:“我去看看他。跟上。”
大半个月没来过寝殿,邺长风甚至对这里的门庭院落感到陌生,越是往里走,越是感到一阵近乡情怯般的惶恐。
他在寝殿门口站住脚,深吸了一口气。
猎努也在他身后停住,像一截毫无生机的木头,不声不响。
“你……帮本座去看一眼,他现在正在做什么?”
猎努一躬身,低着头了走进去。
不一会儿他又转了出来,对邺长风行礼:“回尊上,那位人族正在休憩。”
邺长风松了口气,这才放心大胆地走进去。
殿内安安静静,邺长风尽量放轻了脚步,穿过灯台桌椅一应内饰走到最里面。
沈斫青睡在榻上,床纱半掩,银团趴在他身上,一串串打着小呼噜。
内室的地炉烧得很旺,即便穿单衣也不会冷,沈斫青的被子撇在床脚,把猫儿当被盖。
银团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长大了几乎一倍,整只猫像膨胀的毛团,把沈斫青的腰腹盖了个严实,邺长风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这是他捡的猫。
银团听见动静,慵懒地抬头看看他。
邺长风和它对上视线,小声嘀咕着数落道:“胖得像个秤砣。他身子不舒服,你还压着他,真是不像话……去,快下去!”
银团轻蔑地摆了摆尾巴,不为所动,脑袋一歪又倒回去,蹭了蹭沈斫青的胸口。
“嘿?”邺长风感觉自己受到了一只猫的挑衅,伸手要把它拎起来。
“尊上何必要和一只小猫置气。”
沈斫青忽而开口,他伸到一半的手立马一哆嗦,收了回去,不尴不尬地扯了扯床纱,假咳道:“……是我吵醒你了吗?”
“我没有睡着。”沈斫青轻声道。
邺长风的手更无处安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