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长风皮笑肉不笑,“那真是可喜可贺。但本座可没有闲情天天来吓唬你,你得自己加油恨我。”
邺长风坚持不懈地日日到沈斫青跟前讨嫌,比点卯还勤奋,很快就憋不出新花样了,只好把心思花在捣鼓寝殿内的摆设上。
这里添一副字画,那里设一张屏风,窗外太空旷,那就栽一株桃树点缀;被褥不够软,那就换上新翻的棉花;床纱太陈旧,也立即拆了装新的——
“你最讨厌什么颜色?”邺长风问。
沈斫青:“……红。”
“好,”邺长风一拍手,“那就换大红色的床纱。”
沈斫青的神色一言难尽。
等到了晚上新床纱装好,沈斫青在邺长风监视下掀开红色轻纱钻进去,邺长风才迟钝地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邺长风:“你等等……”
沈斫青隔着红纱和他对视。
“唉罢了没什么。”他抹了把脸,转身快步离去,第二天马不停蹄地叫狸欢把红纱撤了,换回鸦青色。
诸如此类的闲杂琐事不一而足。
邺长风每每询问沈斫青是否恨他,沈斫青的回答都是不恨,两人就这么一日日互相耗着,谁也不先服软。
转机出现在一月之后。
由秋入冬,天气转凉,喊沈斫青起床吃早膳这件事变得异常艰难。
每日,邺长风要三催四请连拖带抱才能把沈斫青从床上弄起来,然而等沈斫青穿戴整齐坐到桌前,还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邺长风起初以为是魔界天寒,沈斫青不适应温度变化,便张罗着给寝殿各处都安置了地炉,结果情况更加糟糕,沈斫青就连白日里也开始思睡昏昏。
“你哪来那么多困,”邺长风纳闷道,他批了一整宿公文也丝毫感觉不到困意。
好说歹说把人从床上拽起来,沈斫青上半身还没坐稳,就又没骨头似的软塌塌往床上倒,被他一把扯住。
“尊上……”沈斫青眼皮沉重,语调虚浮,“您让我再睡会儿好吗……”
“已经巳时过半了沈斫青,”邺长风说着,捉起他手腕探脉象,“你不会是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吧?”
沈斫青由着他摆弄,身子发软,一头扎进他怀里。
“你又耍什么花样?”邺长风寒毛一炸,双手握住他肩膀就要推开。
沈斫青额头抵在他腰腹上,有气无力道:“尊上,我现在尤其、特别、非常恨你,所以您可以放过我了吗,让我再睡会儿……”
邺长风的表情登时变得十分精彩,觉得自己似乎、好像、大概又被摆了一道。
“这才哪到哪,你恨得太轻易,这么廉价的东西本座看不上,”他回过神呛道,正想捏着沈斫青的脸蛋儿再挑衅一番,谁知低头一瞧,就这一晃神的功夫,沈斫青又睡实了。
“……?”
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