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斫青飞快地看他一眼,没吭声。
邺长风:“……”
见鬼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曼延。
邺长风呼吸困难,心一点点悬起,觉得掌心握着的不是沈斫青的手,而是一块烙铁。
他好想抽方才的自己一巴掌。
“回到两瞬之前,当我什么也没问。”邺长风干巴巴道,飞快地替沈斫青缠好了绷带,放开手。
沈斫青收回手臂,轻轻摸了摸绷带:“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可尊上对我如此细心关照,我却不知如何报答。”
“那是你自己的事,”邺长风悻悻,“本座把丑话说在前面——”
“你这么感激我,可你根本不清楚我是什么样的魔。我是阴晴不定的疯子,如今照顾你只是觉得好玩,说不准明日我就腻了,把你锁进地牢里,找人对你用刑。”
邺长风冷哼:“本座已经提前警告你了,若你真心错付,便怨不得旁人。”
他觉得这次总该轮沈斫青丢一回脸面,说完最后一句,像是出了口恶气,浑身舒畅。
谁知沈斫青微微一笑,对他道:“如果戏耍我能让尊上感到好玩,也算是一种报答吧。”
邺长风:“……”
可恨,他怎么又输了。
邺长风气竭,管什么断不断袖的,还是直接上手更爽快,他伸手掐住沈斫青的脸颊,把他的脸转向自己,咬牙切齿道:
“沈斫青,我不管你究竟在想些什么,过去的事你不想回忆也罢,但我发誓,我会重新让你恨上我的——咱们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邺长风说到做到,自那日之后隔三差五就要到沈斫青面前晃悠。
魔尊寝殿如今已然变成了沈斫青一人的居所,邺长风自从搬进角落里的偏殿后就再也没搬回去,而出入原寝殿的频率却只增不减。
他不上早朝时,便大清早跑去监督沈斫青用膳,有时去的太早,沈斫青还没醒,他就把人摇起来,等沈斫青迷迷糊糊坐到桌前时,还要问他,“我日日扰你清梦,你恨不恨我?”
沈斫青吃饭斯文,跟猫似的一口一口细细咀嚼,等吃完了才回答他的话:“这种琐碎小事,不值得恨。”
邺长风再接再厉,午后又来找他,要与他切磋棋艺。
沈斫青失忆,不记得规则,邺长风教与他,起初还能赢的轻轻松松,两天后便很难决出高下,第三天就被杀得落花流水,再难翻盘。
邺长风的自尊心极度受挫,叫狸欢把棋盘藏起来不准见光。
他瞧出沈斫青对围棋十分感兴趣,便故意问:“我没收你为数不多的爱好,你恨我吗?”
沈斫青看看他,“只是茶余消遣,失去了也不甚可惜,谈何恨您呢。”
有一日邺长风公务繁忙去的晚,沈斫青用过了午膳躺在太师椅上小憩,他蹑手蹑脚搬了张椅子,坐在一旁托腮守着,一守就是大半个时辰,沈斫青睡醒睁眼,被吓一跳。
这次不等他问,沈斫青捂着心口坐起身,蹙眉轻声抱怨,“尊上再这般悄无声息地出现,我是真要恨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