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本座的库房里挑几件精巧的金饰来。”
狸欢应声而去,这次没能迅速返回,或许是挑选饰品挑花了眼。
“尊上……”
身后帘子一动,沈斫青从榻上下来。
沈斫青严格执行了他“全都脱了”的命令,真个把自己剥个精光之后才套上了宽大的软袍。
软袍只有一件,尺寸又大了太多,沈斫青已经尽力将腰带缠紧,束得腰身只剩细细一把,而胸口肩头依然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袍摆拖在地上,稍一走动,便露出小腿。
邺长风喉头干涩,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落到如今这个境况,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折磨谁。
邺长风目光无处安放,心中无端焦躁,负手原地转了一圈,一脸深沉地盯着床纱顶上亮晶晶的挂饰瞧。
而沈斫青还不肯放过他,在他身后软着声调小心翼翼问道:“尊上也不喜欢我……这样穿吗?”
这下邺长风算是挖坑把自己埋了。方才他既说了讨厌白色,现在就不能说也讨厌鸦青了。不然挺像个无赖。
邺长风甚至有些恼,怀疑沈斫青故意给他下套,让他不得不说出那两个字。
“喜欢”在嘴边转了几转也没能吐出来,邺长风忍着烫,狠狠咽了回去。
好在狸欢及时到来,拯救了他尊上灼烧的嘴唇。
狸欢捧着托盘举过头顶:“尊上,这些是属下自作主张挑选的金饰,请您过目。”
邺长风立马把目光从床帘上搬过去:一双臂钏,一对素圈脚环,一根细长的腰链和一条窄细的环颈项链,做工精良细致,在托盘上闪着细碎的光。
“过来。”
沈斫青不用他明说,已经识相地并拢双腕,乖乖伸到邺长风面前。
邺长风承认,他此举是存心要作弄沈斫青,剥夺他选择的权利,无论是衣物还是饰品,全要任他随意摆弄,就像是……对待他豢养的宠物。
他抓住沈斫青伸来的腕子,一把扯到身前,虚虚搂住。沈斫青没能料到,惊得睁圆了眼,身体紧绷,呼吸猛然一滞。
邺长风觉得自己终于扳回一局。
他慢条斯理地给沈斫青套上臂钏,鸦青袖袍拢上去,露出一双小臂白嫩如藕,臂钏划过腕骨,留下一道红痕。
戴腰链时不免要扯动腰间的系带,沈斫青十分紧张,又不敢躲,只好站得笔直。邺长风故意使坏放慢了速度。
他垂眸正好看见沈斫青藏在发丝间的耳朵,那白生生的耳廓正在一点点变红,邺长风存心不让他好过,俯低身体,朝那里吹了口气。
沈斫青浑身一抖,耳廓立即通红,双手抓上邺长风伸在他腰侧的手臂,却没敢用力推,抖着嗓子喊道:“尊上……”
“嗯?”邺长风装起了无辜,“叫本座干什么?”
——沈斫青,都到这步田地了,你该愤怒、该反抗了吧。
然而失忆的沈斫青仿佛变成了一个任人搓扁揉圆的面团,即便是如此明显的调戏,他除了羞赧,也没表现出半分恼意,红着脸任由邺长风给他系好了腰链,又被按坐在床上,双脚套上细细的脚环。
轮到项链时,邺长风才名正言顺的将目光放在那段雪白无暇的脖颈上,发现方才自己醉酒时掐出了红痕。
邺长风莫名有点心虚,在指尖聚集了点魔气,伸过去替他愈疗。
沈斫青配合地仰起了头。
把脖颈如此脆弱致命的部位主动献给死敌,沈斫青半点不犹豫,脑中不知想了些什么,一双水润漂亮的眼睛不住偷偷瞥向邺长风的脸,甚至在他收回手指后轻轻道了声谢谢。
邺长风刚积攒起来的那点得意马上转成了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