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脸上那种轻鬆的笑容僵住了,西里斯正要去拍格林德沃肩膀的手停在半空中,莉莉的眼睛睁大了,莱姆斯和彼得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格、格林德沃?”西里斯的声音变了调,他像被烫到一样收回手,往后连退三步,差点撞翻彼得手里的热饮。
詹姆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脸色变化之快堪比变色蜥蜴:“等等——哪个格林德沃?不会是——那个——”
“盖勒特·格林德沃。”莱姆斯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块砸在地上,“第一代黑魔王,1945年被邓布利多教授击败,关押在纽蒙迦德。”
医疗翼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和夜行者们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格林德沃终於站起身。
他比在场的所有年轻人都高,银髮在下午的光线里像某种非人的金属。
他没有释放任何压迫性的魔力,但那种与生俱来的、经歷过巔峰与深渊的气场,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厚重。
“准確地说,”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是前黑魔王,现在只是个喜欢在霍格沃茨蹭图书馆和下午茶的普通老头子。”
“普、普通老头子?”西里斯的声音都劈了,“梅林啊,我刚才还想拍您肩膀来著!”
“拍了也没事,”格林德沃居然笑了笑,“我又不吃人。”
但这笑容让詹姆又后退了一步。
莉莉下意识地站到了汤姆床前,像是要保护他——虽然谁保护谁还说不准。
就在这种近乎荒唐的僵持中,医疗翼的门第三次被推开了。
“盖勒特,”邓布利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温和如常,“厨房说今天的奶油蘑菇汤不错,要一起去尝尝吗?还有你喜欢的覆盆子挞。”
所有人都转过头。
邓布利多站在门口,穿著那件绣著星星月亮的深蓝色长袍,白鬍子修剪整齐,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带著笑意。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石化状態的年轻人们,笑容加深了。
“啊,看来我们的年轻朋友们也来了。”他说得那么自然,好像格林德沃出现在霍格沃茨医疗翼是世界上最正常的事,“正好,汤姆醒了,可以热闹热闹。”
格林德沃合上书,走到邓布利多身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覆盆子挞?上次那个太甜了。”
“我跟厨房说了少放糖。”邓布利多侧身让开门口,“还给你留了最边上的位置,靠窗,没人打扰。”
“嗯。”格林德沃应了一声,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医疗翼里的年轻人们,“那么,各位,失陪了。”
两位老人並肩走出医疗翼,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里死寂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
“梅林的臭袜子啊!”詹姆第一个爆发出来,他衝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几秒,又冲回来,脸上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困惑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的精彩表情,“邓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一起吃饭?还『你喜欢的覆盆子挞?!”
西里斯一屁股坐在最近的椅子上,双手抓著自己的头髮:“我刚才跟格林德沃开玩笑?我问他是不是退休傲罗?我还想拍他肩膀?!”
“重点不是那个!”莉莉的声音也提高了,她转向西弗勒斯和汤姆,眼睛瞪得圆圆的,“重点是他们两个!邓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那种语气!那种……默契!”
莱姆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邓布利多教授直呼他的名字……而且听起来他们经常一起吃饭。”
彼得抱著那杯快凉了的热饮,小声说:“格林德沃还说『上次那个太甜了……意思是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
所有人,除了西弗勒斯和汤姆,都陷入了新一轮的震惊沉默。
然后,西弗勒斯打破了沉默。
他把托盘放在汤姆床边的矮桌上,粥碗里的热气裊裊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