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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贤英（第2页）

唐昔闻坐下，四处看了看。

桌上放着一个相框，木头的，边角磨得发白。里面是一个老人，穿着中山装，站在一棵大树下。旁边立着一块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代码。

她一个都看不懂。

“你们假期还做实验？”她问。

周贤英已经转回去对着电脑，闻言嗯了一声。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项目赶。”

“什么项目？”

“图像识别。”周贤英说，“帮一个公司做的。要从监控视频里识别特定目标。”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没离开屏幕。

唐昔闻看向李君安。

李君安点点头：“我跟着打下手。写写测试脚本，跑跑数据。”

周贤英转过头，看了李君安一眼。

唐昔闻看出来了。那种眼神——老师看喜欢的学生，长辈看中意的晚辈，就是这种。里面有认可，有欣赏，还有一点很淡的骄傲。

“你下手打得不错。”周贤英说。

李君安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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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贤英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柜子是铁皮的，深灰色，她翻了一会儿，拿出一本文件夹，递给李君安。

“你看看这个。上次说的那个算法，我找到了一个论文。作者是斯坦福的团队，用的是注意力机制的新变体，和咱们之前讨论的方向很接近。”

李君安接过来，翻开看。

周贤英就站在她旁边，偶尔伸手指一下。她的手指很细，指甲剪得很短。

“这里，你看他们的损失函数设计，和传统的交叉熵不太一样。”

李君安凑近了一点。

“嗯，我看到了。他们加了正则项？”

“对。而且你看后面，他们消融实验的部分——”

两个人挨得很近。周贤英说话的声音很轻，李君安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句什么，周贤英就停下来解释，手指在纸上轻轻点一下。

唐昔闻忽然觉得有点闷。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假装看外面的风景。

外面是一片操场，空荡荡的。几个工人穿着橙色的马甲，正在修草坪。推草机嗡嗡地响。

她把额头抵在玻璃上。玻璃有点凉。

身后传来翻书页的声音，和周贤英低低的讲解声。

唐昔闻没回头。

她看着窗外，看着那几个工人慢慢地把草坪修整齐。推草机走过的地，草茬齐刷刷的，颜色比旁边的深一些。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她妈带她去朋友家，同事家有个姐姐，比她大三岁，弹钢琴弹得很好。她妈和同事聊天，她就坐在旁边看那个姐姐练琴。姐姐的手指在琴键上跳来跳去，很认真，完全没注意到她。

她就那么坐着，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