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
她们又站在四十平的小屋里。
还是那个空房间。白墙,旧床垫,破衣架,窗户朝北。
但这次不一样了。
她们是来打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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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昔闻把背包往地上一扔,从里面掏出一块新抹布,还没拆封。又掏出一瓶洗洁精,一包垃圾袋,一沓旧报纸。
李君安从自己包里拿出扫帚,折叠的,在联华超市买的。
她们站在房间中间,对视一眼。
“从哪开始?”唐昔闻问。
李君安看了看四周,“窗户。”
窗台上积了一层灰,手指划过去,留下一道清晰的印子。唐昔闻把抹布拆开,用水冲湿,拧干,爬上窗台,开始擦。
李君安在下面递报纸。
窗户外面还是那栋灰扑扑的楼。有人在阳台打游戏,隔着老远,大呼小叫的。
唐昔闻把玻璃擦出一块透明的区域,透过那块玻璃看出去,对面的楼好像也没那么灰了。
“李君安。”她说。
“嗯?”
“你上来看看。”
李君安爬上窗台,蹲在她旁边。
唐昔闻指着那块擦干净的玻璃:“你看,是不是清楚多了?”
李君安看了一会儿,说:“嗯。”
“就这样一点一点擦,”唐昔闻说,“慢慢就干净了。”
李君安转头看她。
唐昔闻还在擦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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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完窗户,李君安去扫卫生间。
两平米的地方,蹲坑,淋浴头悬在蹲坑上方。墙角有发霉的黑点,一块一块的。她把洗洁精倒在海绵上,蹲下去,一点一点擦。
唐昔闻在外面擦厨房台面。
一米长的台面,她把洗洁精倒上去,用钢丝球用力蹭。蹭掉一层,再蹭,慢慢露出水泥本来的颜色。
她打开柜门,把那些锅碗瓢盆都拿出来。
铁锅,两只碗,筷子,那个印着褪色小花的小汤勺。
她把它们拿到水池边,一个一个洗。碗沿那个小口还在,但碗洗干净了,白瓷的,能照出人影。
筷子在水里搓了搓,晾在窗台上。
李君安从卫生间出来,看见她蹲在厨房门口,对着那堆东西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