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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第3页）

花清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细节。从A键到B键，最短的距离是直线。她用了最短的距离。不是刻意练习的结果，是大脑在无数次重复之后自动优化的结果。

“这说明什么？”花清月问。

“说明你的大脑在处理信息的时候，优先选择效率最高的路径。”季寒声的声音平淡，像在分析一个实验数据，“这种认知特征常见于高智商人群，尤其是数学和编程天赋突出的人。”

花清月转过身，看着季寒声。“你是在夸我聪明？”

季寒声看着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我在陈述观察结果。”

花清月盯着她看了两秒。“那你上次说我手漂亮，也是陈述观察结果？”

季寒声没有回答。她走回主控台前，坐下来，开始工作。但花清月注意到，她端起紫砂杯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一下。一下。很短。像心跳漏了半拍。

花清月转回去，继续解析那个加密容器。她的嘴角翘着，翘了一整个下午，连苏渔问她“你是不是捡到钱了”都没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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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四越来越近了。杭州，全国研讨会，两天一夜。花清月把那两件羽绒服从衣柜最深处翻出来，一件是奶油白的，一件是浅灰色的。她把奶油白那件留给自己，浅灰色那件叠好，塞进一个单独的防尘袋。

然后她看着那个防尘袋，觉得自己疯了。她甚至不确定季寒声会不会穿她带的羽绒服。那个女人出差连羽绒服都不带，穿着风衣在不知道哪里冷了一整个星期。她大概根本不在乎冷不冷。

但花清月在乎。

她把防尘袋放进书包，拉好拉链。然后打开备忘录，在“带伞。两把。羽绒服。两件。”下面加了一行：“润唇膏。两支。”季寒声的嘴唇干裂过，那道疤还没完全消。杭州的秋天干燥，她不会记得带润唇膏。

花清月看着备忘录上这行字，觉得自己的行为模式发生了某种不可逆的改变。她开始像一个行李箱一样，为另一个人准备出门的必需品。而她甚至没有问过那个人需不需要。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趴着睡了。

梦里，季寒声在看她的手。不是站在身后看，是坐在对面看。茶舍，老槐树，榆木桌。季寒声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花清月在梦里没有抽回手。她只是看着季寒声的眼睛，说了一句她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那你牵好，别松。”

然后她醒了。

凌晨三点，出租屋的窗帘没拉严实，月光从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窄窄的光带。花清月躺在床上，心跳很快。她盯着那道月光，回想梦里的那句话，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个团。

“花清月，你完了。”她在被子里闷闷地说。

被子里很黑，很暖，有木兰香。她的手指在被窝里蜷了蜷，指尖还残留着梦里被握住的感觉。凉的，指腹有薄茧，骨节分明。

她知道那种感觉不是想象。她在现实中感受过——季寒声握过她的手，在凌晨的实验室里，在那台被烧过的电脑前，在她说“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的时候。那是真实的触感，被她的皮肤记住了，然后在梦里重播。就像季寒声记住了她在便利店买的那杯咖啡一样，她的皮肤记住了季寒声手指的温度和力度。

花清月把被子掀开，下床，光脚走到浴室，打开灯。镜子里的她，长发乱成一团，眼睛下面挂着黑眼圈，左眼角下的泪痣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醒目。她的嘴唇干裂了，起了一层薄薄的皮。

她拿起润唇膏，对着镜子涂了一层。唇膏是薄荷味的，凉的，涂上去之后嘴唇润了一些。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备忘录里的那行字——“润唇膏。两支。”她给自己涂了，另一支呢？给季寒声的。季寒声会涂吗？那个连羽绒服都不带的女人，大概也不会记得涂润唇膏。

花清月放下唇膏，回到床上。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上的月光。那条光带在缓慢移动，从她的胸口移到肩膀，从肩膀移到枕头。

她闭上眼睛。

还有一个星期。杭州。

她开始数日子，从今天到出发，还有七天。七天之后，她会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和季寒声待两天一夜。同一辆高铁，同一家酒店，同一个会场。她会坐在台下，看季寒声站在讲台上作报告，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但这次不一样了。这次季寒声知道她坐在哪里，会在讲话的时候偶尔看向她，会在散场之后走到她面前，说“走吧，吃饭”。

花清月把脸埋进枕头里。

七天。

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