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烟,点上。
狠狠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让他咳嗽起来。
可那点生理上的不適,却丝毫压不住心头那股,愈演愈烈的,陌生的悸动。
董应良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午夜。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玄关处一盏小小的壁灯,亮著昏黄的光。
他换了鞋,径直走向了地下室。
那里,是他的私人放映室和剪辑室。
他摁下墙上的开关,一排射灯应声而亮。
巨大的幕布,专业的音响设备,一排排摆放整齐的录影带和胶片。
他走到操作台前,熟练地打开了几台设备。
冰冷的机器发出低低的嗡鸣声。
他翻出一盘录像带。
那是《可爱猪之歌》的动画mv。
一个他曾经在心里,嗤之以鼻的东西。
他將带子放进机器,按下了播放键。
巨大的幕布上,出现了那个粉色的小猪,隨著简单到有些幼稚的旋律,一蹦一跳。
“妈咪说我是猪啊,我是猪就是猪哇~”
他曾觉得,这种口水歌,这种哄孩子的玩意儿,简直是在侮辱艺术。
可现在,他看著屏幕上那只蠢萌的小猪,看著那简单明快的色彩搭配。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东西,根本不是给他看的。
它的目標受眾,是那些三到六岁的孩子,是那些会为了一个简单的笑脸,而拍手大笑的,最纯粹的观眾。
从商业的角度看,这支mv的定位,精准到了可怕的地步。
他关掉mv,又从一堆杂乱的带子里,翻出了一盘音频带。
那是他让人从电台,翻录下来的,《还珠格格》的广播剧。
他戴上监听耳机,按下播放键。
那个熟悉又清亮的女声,瞬间灌满了他的耳朵。
“小燕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一个鷂子翻身,跳上墙头,对著底下的永琪和尔康,做了个鬼脸……”
唐樱的声音,极富表现力。
她一个人,就撑起了一台戏。
时而顽皮,时而娇俏,时而义愤填膺。
他这个听惯了专业配音演员字正腔圆腔调的人,起初还有些不適应。
可听著听著,竟然入了迷。
他知道,自己病了。
得了一种,名叫唐樱的,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