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於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她那个看起来荒谬至极的,关於“猪猪侠”的合作。
也终於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所有人都动摇的时候,选择无条件地相信她。
因为,从他们见面的第一刻起,他就已经被她彻底征服了。
不是被她的身份,不是被她的美貌。
而是被她那份,足以看透一切的智慧,和那份,將他引为“唯一工匠”的尊重。
唐樱走了。
方元的心臟,在胸腔里不规则地跳动,一次比一次猛烈。
他拿起桌上那张画著“佩琪”的草稿。
上面那个被同事戏称为“吹风筒”的粉色小猪,线条简单到近乎幼稚。
可这张纸,此刻在他手里,却重如千斤。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唐樱第一次拿出猪猪侠的草稿时,自己那副嗤之以鼻的模样。
他想起了在会议室里,自己因为那粗糙的样片而拍案而起,质问她懂不懂艺术。
他还想起了自己回乡下老家,看到满院子的孩子,为那只自己曾经鄙夷的猪而疯狂,为了一件粗布缝製的红衣服而骄傲。
一幕一幕,像是电影的慢镜头,在他脑海里回放。
每一次回放,都像是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的脸上。
高傲。
固执。
坐井观天。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手握画笔,站在艺术殿堂里,等著被世人承认的大师。
直到今天,他才彻底明白。
自己错得离谱。
真正的殿堂,不在他的画室里,不在他的孤芳自赏里。
而在尘世间。
方元把那张草稿纸,小心地放回桌面,用一本画册压住。
他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那股狂乱的心跳,终於平復了一些。
但另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从心底涌了上来。
是爱情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唐樱说出“我还欠你一部真正的艺术大作”那一刻起。
从她说出“我们会建一个『可爱猪童话镇”那一刻起。
他心里再无抵抗。
甘心臣服。
她看穿了他的才华,也看穿了他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