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两个月前,唐樱在办公室里说的那番话。
“跟著我,一坨烂泥,我都能给你扶上墙。”
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
唐樱不仅把这坨烂泥扶上了墙,还他娘的给镶上了一层金边。
“董导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宴会厅的门口。
董应良站在那里。
风尘僕僕,头髮有些凌乱,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刚从秦岭深处的外景地,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赶回来。
王川第一个迎了上去,捶了他一拳。
“行啊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打算在山里头当野人,直接过年了呢!”
董应良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拍摄任务紧,回来待两天,初五就得走。”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的视线,却越过了王川,越过了所有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被眾人环绕的中心。
唐樱今天穿了一件很简单的红色长裙,一件白色貂绒披肩,没有过多的装饰。
乌黑的长髮,隨意地披在肩上。
她手里端著一杯香檳,正侧著头,微笑著倾听一个画师说话。
宴会厅里璀璨的水晶吊灯,在她眼中,仿佛都化作了揉碎的星光。
她明明就站在那里,站在最喧闹的人群里。
可董应良看过去,却觉得她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天地间,只剩下那一道亭亭玉立的,白色的身影。
乾净,纯粹,带著一种遗世独立的美。
他忽然想起在山里的那些日子。
白天,是艰苦的拍摄。
晚上,收工之后,他会一个人坐在山头的石头上,看著满天的星星。
山里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松针的声音。
可他的心,一点都不静。
他每天都会跟工作室通电话,听赵昌,听方元,讲述著猪猪侠项目的一步步进展。
从“蒲公英计划”的启动,到李响铺货,再到收视率的第一次爆发。
每一次,电话那头的人,语气里都充满了惊嘆和不可思议。
只有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怀疑。
他不知道为什么。
那是一种近乎盲目的,毫无道理的篤信。
他就是知道,她一定可以。
一定可以把所有人的质疑,都踩在脚下。
一定可以把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变成现实。
现在,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