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家里,受了丁点委委屈都要跑来我房间,抱著我哭鼻子。现在呢,问她什么都说好,什么都说没事。把所有事都自己一个人扛著。”
她说著,抬起头,给了霍深一个责备的瞪视。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都是你做的孽。
霍深没接话,提著那个袋子,面无表情。
“我先上楼了。”
他转身,迈开长腿,径直上了楼梯,把母亲的絮叨和不满,都丟在身后。
进了臥室。
他隨手將纸袋放在沙发上,扯了扯领带,走到酒柜前倒了杯水。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燥意。
他的视线,落回到那个牛皮纸袋上。
袋子敞著口,能看到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羊绒。
他走过去,坐下,伸出手,將那件大衣从袋子里取了出来。
他记得她穿上这件衣服的样子。
宽大的衣摆拖在地上,纤细的肩膀几乎撑不起衣服的轮廓,整个人都陷在他的衣服里,像一只找到了庇护所的猫。
那天晚上,她低著头,乌黑的发顶,还有那被冻得微微发红的鼻尖……
鬼使神差地,將大衣凑到鼻尖。
他所期待的,那股縈绕在他记忆里,属於她的,淡淡的馨香,荡然无存。
心里某个地方,倏地空了一块。
就像期待了许久的果,剥开纸,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放下大衣的瞬间,一张白色的信封,从衣服的摺叠处滑落,轻飘飘地落下。
霍深拿起来。
展开。
信纸上是几行娟秀又带著锋芒的字跡。
【霍先生:
见字如晤。
谢谢您之前慷慨借出的大衣,它很温暖。
我因为最近工作实在忙碌,一直忘了归还这件事,並非有意將您的衣物扣留,还请您见谅。
更希望您能相信,我对此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关於过去那些年,我的纠缠给您带来的困扰,我一直欠您一个正式的道歉。
在这里,我郑重地对您说一声:对不起。
那些不懂事的过去,我已经彻底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