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的刹那,神性与邪性在辜云翊眼底交织,新芽几乎辨别不出哪方更胜。
错觉吗?
眨眼的瞬间,他又和平时一样中正平和,循规蹈矩,看不出任何瑕疵来。
是错觉。
新芽愣愣地看着送到唇边的药碗。
辜云翊将药碗抵在她唇边,放轻了语气,微微挑起嘴角,露出一个细微而文雅的笑意来。
“新芽,喝药。身体要紧。”
新芽:“……”
还在关心她的身体。
可她是个骗子。
她是假的。
她这个身体搞成这样也不是真的虚弱,只是妖族强行伪装人修遭到的反噬罢了。
往日里理所应当发脾气的底气没了,新芽的心态失衡,表情有些扭曲。
可三年来与他之间相处的习惯,也不是一夕一朝之间能改掉的。
纵然理智告诉她克制,但本能还是在不知天高地厚地朝他发泄情绪。
这哪里是良药?这是催命的毒药。
是她今后会被讨回的大麻烦!
“我都说了我不喝!”
新芽烦躁地挣扎推拒,只听啪嗒一声,药碗砸在地上,碎成瓷片。
褐色的药液洒了满地,溅在辜云翊玄青色的衣袂上。
新芽猛地顿住,失控的理智回归,她紧握双拳不敢抬头。
片刻,玄青色衣摆的主人蹲了下来,安安静静地整理地上的一片狼藉。
就和每次替她收拾残局一样。
他本就肤白,玄青色的衣袖更显他手指苍白毫无血色。
褐色的药液和药碗的碎渣被他仔细收好,他不曾抬头道:“走路小心,别踩到碎瓷。”
他站起身,微抬下巴示意道:“去把鞋穿好。”
她醒来到现在,光顾着自身的危机,至今还光着脚。
新芽缩了缩脚尖,将脚藏回裙摆之下。
辜云翊见此,微微停顿几息,将手里的东西用灵力毁成烟雾,重新念了清尘诀清理过手指和掌心后,亲自去将她的鞋子拿过来。
他重新蹲下去,在她俯视之下握住了她的脚踝。
新芽僵硬地闪躲,被他有力地拉回去。
“站好。”
他握着她的脚踝,安静地给她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