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沧海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他叹息一声,跟着坐回去说:“又吵架了?云翊啊,不是我说你,你是男人,合该主动一些,你看看外面那些小年轻谈情说爱,哪个像你这样?”
“你不能拿修炼的态度对待妻子,这也就是没人敢和你抢,但凡有人有那个胆子,你搞不好就要输给人家。”
“我不会输。”
一直不开口的辜云翊突然吐出四个字,漆黑的双眼安静地看过来。
云沧海对着这张一双眼这样一张脸,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没说出来。
好吧,看看这张脸,确实是输不了。
他生成这个模样,沉默时是高岭之花,健谈时是名士风流,理人的时候动人心魄,不理人的时候让人心痒难耐,怎么样都输不了啊,他拿什么输?
“那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云沧海无言以对,只能拂袖嫌弃。
辜云翊年幼时,玄衡真人忙于政务,是大长老手把手教他剑法基础。
他们关系总是比旁人亲近一些,很多话宗主可能不会和辜云翊说,但他会。
“还不回去赢?”他下逐客令,自己也打算走。
辜云翊却仍然坐在那里,直到云沧海快走远了,他才开口说了一句:“我弄错了。”
“……”云沧海疑惑回头,“你?弄错?开什么玩笑?”
不管是弄错了什么,只要是弄错这件事本身,都和辜云翊此人不搭边。
他怎么可能有弄错的一天?
谁会弄错他都不会好吗?
云沧海充满怀疑地望着他,担心他是被假冒了,都没想过他真的会弄错什么。
然后他就发现,还真有人被假冒了。
可不是辜云翊,而是——
“我弄错了师妹的身份。”辜云翊慢慢道,“新芽不是师妹,师妹另有其人。”
云沧海错愕地望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辜云翊缓缓站起身,风大了一点,他的衣袍被吹起来,猎猎作响。
他伸手按住衣襟,开口道:“妻子是妻子,师妹是师妹,妻子可以不是师妹,没人规定我的妻子必须是师妹。”
“……你把我绕晕了。”云沧海捻着胡须,“云翊,你还好吗?怎么感觉你说话颠三倒四的?”
人看着冷静自持游刃有余,可说话明显不在状态,简直是梦到哪里说哪里了。
辜云翊没回话。
他起身走了,就和来的时候一样突然。
“……”怎么说呢。
今天的谪妄君很不一样。
有种精密法器坏了的感觉。
后半夜辜云翊没回剑峰。
他孤身来到三生涯,坐在三生石和三生树旁边,看着石上属于他和新芽的名讳,看着树上写着他和她名字的对牌。
三生树长得很茂盛,对牌是艳红色,挂在最高处。
那时新芽非要他挂在那里,说挂得越高越长久。
成亲那日,她是有美好的期盼的。
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辜云翊又低头看自己的手。
缚丝的线近乎自虐一样将他的缠满了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