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忙着招待鹤归君,没人注意新芽多狼狈多不舒服。
但在辜云翊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一句话让兰氏的人安静下来,就连兰坠夜都垂下眼睫,不再摆弄他那繁琐的锦袍。
“谪妄君。”
本来在待客的人迅速来到辜云翊面前,那是四长老的亲传弟子,常旭常师兄。
他刚才还拉着新芽,斥她赶紧起来,现在完全换了个态度,关切地询问她:“小师妹,你没事吧?方才撞疼了没有?”
兰坠夜挑剔地扫了他一眼,对他的见机行事十分不屑。
但世家公子并不会明显表现出来,如果不是新芽了解他,一定看不出来他眼底的情绪。
相较于常旭,常旭身后的另一位兰氏子态度还要真诚一点——不管是刚才还是现在,她都不太看得上新芽。
那是兰香河。兰香河是出身兰氏旁系,不必遵守兰氏直系的族规,可以拜入外宗。
她拜入天衡剑宗三十余年,从新芽被“找”回来,就一直与她不合。
兰香河看不起天生仙骨却修炼一塌糊涂的新芽,觉得她实在是暴殄天物。
这样的废物还牵绊着谪妄君,做了剑君的妻子,更是让她咽不下这口气。
平时辜云翊不在剑宗的时候,兰香河总会来找新芽的麻烦,明面上说是切磋,其实不过是单方面将新芽打一顿。
以前新芽硬骨头,觉得输总比怯懦逃避好看,她也不一定总是输,总会赢总会进步。
她渴望得到辜云翊同门的认同,也渴望证明自己,可惜每次结果都不太好。
她至今没赢过一次。
辜云翊自然不会被兰香河的小手段瞒过去,他几次要为她彻底解决这些麻烦,都被她严辞拒绝。
能被挑衅说明还有改变印象的机会,连挑衅都没了,那就只剩下嘲笑和疏远了。
她强撑着那点微薄的尊严,如今回头看去,只觉人甚至无法理解过去的自己。
恋爱脑使人犯蠢,她当初到底在坚持些什么啊??
兰香河在兰坠夜身边非常安静,低着头立在一边,存在感特别低。
也就是看见了新芽的时候才不自觉抬了一下头。
刚一抬头就撞上兰坠夜不悦的余光,兰香河立马又低下头。
在鹤归君面上,他们这些旁系的“废物”是不配抬头的。
她心里再是不平衡,如何咬牙切齿地恨,也不得不遵守这样的规则。
新芽没理会他们。
无论是常旭还是兰香河,她马上都能摆脱了。
这样的日子终于不用再继续过下去了。
可是——
衣领被人细致地整理好,她恍惚地抬起眼,看见辜云翊逆光的脸。
他的手那么冷,可动作很温柔。
他轻柔地替她理了长发整了衣裙,仔细检查过她没有受伤,这才去看立在一边的常旭等人。
新芽不说话,他也没替她回复同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