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赵铁山?你是说以前住这儿那个练家子?”
“对。”
“走了。搬走了。半个月前就搬了。听说搬到北边去了,具体哪儿不知道。”
顾天命沉默了一会儿。“他女儿呢?赵红缨。跟他一起走的?”
“对。一家子都搬了。”
顾天命站在酒馆门口,阳光落在他银色的面具上,将他的影子投在青石台阶上,又长又瘦。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红布庚帖,展开,看着上面的字——“赵氏红缨,庚寅年腊月廿三生。”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他将庚帖重新折好,揣进怀里,贴着那枚玉佩放着。
翻身上马,勒转马头,沿着主街往东门走去。
走到镇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主街上人来人往,有挑担的小贩,有骑马的商人,有佩刀的江湖客,有摇扇的公子哥。
没有赵红缨,没有赵铁山,没有那面“比武招亲”的旗子,只有一根光秃秃的旗杆,在秋风中孤零零地站着。
他转回头,骑马出了青石镇。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他没有回忘忧谷。
他往北走了。
中年人说的“北边”太模糊了,北边那么大,从青石镇往北,过了襄阳就是河南府,过了河南府就是黄河,过了黄河就是河北,过了河北就是关外。
他一个人,一匹马,一把刀,要在这么大的地方找两个人,像大海捞针。
但他不打算大海捞针。他有别的办法。
他唤出了群聊界面。
【顾天命:各位前辈,有没有人在北方见过一对父女?父亲叫赵铁山,四十多岁,虎背熊腰,浓眉大眼。女儿叫赵红缨,十八岁,瓜子脸,丹凤眼,眼尾有一颗泪痣,喜欢穿大红色劲装。】
【石破天:我没有见过……我在海边……】
【燕南天:老子在岭南,没见过。】
【李寻欢:我在关外,没见过你说的这对父女。但我可以帮你打听。】
【顾天命:多谢李探花。】
【杨过:……北方很大。你一个人找,找到什么时候?】
【顾天命:找到为止。】
杨过没有再说话。
顾天命关掉群聊,骑着马继续往北走。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官道两旁的树木渐渐稀疏,农田变成了荒野。
远处出现了青灰色的城墙——不是青石镇,是另一座城,比青石镇大得多,城墙也高得多。
城门上刻着两个字——“襄阳”。
襄阳府。
中原重镇,兵家必争之地。
南北商贾云集,东西货物交汇,大街上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顾天命牵着马走在襄阳的大街上,左右张望。
赵红缨喜欢热闹,喜欢人多的地方。
如果她来了襄阳,一定会在最热闹的地方出现。
他沿着主街走,从东门走到西门,从南门走到北门,走了整整一天,没有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