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件半旧的棉布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被井水泡得发红的小臂。
她看见顾天命走进来,愣了一下,然后微微欠了欠身:“少谷主。”
“李姨,婉儿起了吗?”
“起了。在后院练功。”
“我去看看。”
后院不大,是一块被院墙围起来的空地,地上铺着青砖,角落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还挂着几个没摘完的石榴,红彤彤的,像一盏盏小灯笼。
孙婉儿站在空地中央,双腿与肩同宽,膝盖微曲,腰背挺直,双手垂在身侧——站桩。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衫子,头发用一根布条扎在脑后,露出一截白腻的后颈。
她没有穿亵裤——他要求的,练功的时候不许穿。
衫子的下摆刚好盖住大腿的一半,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皮肤,晨光落在上面,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粉。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冷的,是累了。
她已经站了很久,腿上的肌肉在发颤,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淡紫色的衫子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圆点。
顾天命没有出声。
他靠在院墙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她。
孙婉儿不知道他来了。
她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的姿势比前几天好了很多——臀部放松了,重心沉下去了,腰背挺直了,肩膀也不耸了。
她的身体记住了正确的感觉,不需要他再用手去纠正。
这很好。
又过了一会儿,孙婉儿的身体晃了一下。她睁开眼睛,看见顾天命靠在院墙上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脸一下子红了。
“公、公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
“你怎么不出声……”
“出声会打断你。”
孙婉儿低下头,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垂在身侧,一会儿交握在身前,一会儿又背到身后。
她的脸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连露在外面的小臂都泛起了粉色。
“今天的桩站得不错。”顾天命说,“比前几天好多了。”
孙婉儿的嘴角翘了一下。
“明天开始加时间。站两炷香。”
嘴角又塌了下去。
“公子……能不能不站两炷香?”
“不能。”
“一炷半?”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