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得很仔细,每一寸皮肤都擦到了,像是要洗掉什么东西。
不是脏,是今天在饭店里听到那些话时出的冷汗。
她穿好衣服,走出门,回到天字二号房。
赵红缨已经躺在床上了,穿着一件贴身的亵衣,头发散着,枕着手臂看着天花板。
顾天命坐在床边,“前辈饶命”横放在膝盖上,用一块软布在擦刀身。
黑色的刀身在灯光下没有反光,像一块吸光的黑玉。
“擦好了?”赵红缨问。
李明珠点了点头,爬到床的最里面,靠墙躺着,把被子拉到了下巴。
顾天命又擦了一会儿,把刀放在枕边,吹灭了灯。
黑暗中,三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谁都没有说话。
赵红缨的呼吸很稳,很快就睡着了。
李明珠的呼吸很轻,很浅,像怕惊动什么。
“公子。”李明珠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嗯。”
“今天在饭店里,那三个人说的那个女徒弟,是如烟姐姐吗?”
“是。”
“他们说你是抢走的。”
“她就是我从龙啸天那里带走的。”
李明珠沉默了一会儿。“公子,你是好人。”
顾天命没有说话。黑暗中,他伸出手,在被子下面找到了她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很小,很软,在微微发抖。他握紧了一些。
“睡吧。”
李明珠闭上眼睛,感受着顾天命掌心的温度。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她的手不抖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顾天命就起来了。
他走到后院,站了一会儿,把“前辈饶命”从腰间抽出来,握在手里。
刀身很凉,贴在掌心里像一块冰。
他举起刀,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圆很大,大到将整个后院都笼罩了进去。
院墙外的槐树被圆劲搅动,叶子哗哗地响,像下了一场雨。
他收了刀,把刀插回腰间。
赵红缨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劲装,头发扎成一条长马尾,倚在门框上看着他。“你这么早起来练刀,也不叫我们。”
“你们需要多睡一会儿。练功不是靠早起,是靠睡够。”
赵红缨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着他。“公子,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就一直带着我们到处走?”
“先带着。等你们武功练好了,再说以后的事。”
“什么叫练好了?”
“什么时候你能用春风化雨掌画出完整的圆,什么时候如烟能用刀身走满圆劲,什么时候明珠能站满一个时辰的桩不抖腿——就算练好了。”
赵红缨点了点头。“那得多久?”
“快则半年,慢则一年。”
“一年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