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本没有人写过的、没有名字的、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也不知道在哪里结束的小说里的人。
他们不属于同一个故事。但他们进了同一个群。这不是巧合。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玉佩是温热的,贴着他的心口。
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天香阁的宝库里,有一样东西是天命应得的。”那是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天香阁和洞庭帮之间,也许有某种联系。
不是直接的,是间接的。
像两条河流,源头不同,但在某个地方交汇了。
他要去那个交汇的地方看一看。
第四天,顾天命进了江陵城。
他骑着马,从南门进去的。
城门口的守军看了一眼他的面具,看了一眼他腰间的刀,没有拦他。
江陵城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更热闹了,街上人挤人,车挨车,叫卖声、吆喝声、马蹄声、车轮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他牵着马,沿着东大街往醉仙楼的方向走。
醉仙楼还在,金字招牌还在,红漆柱子还在,门口迎客的小二还在。
他站在醉仙楼对面的一家茶摊旁边,看着醉仙楼的门口。
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有穿绸缎的商人,有佩刀的江湖客,有摇扇的公子哥,有戴面纱的女人。
他没有进去。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去了铁剑山庄。
铁剑山庄在江陵城以西,骑马大约一个时辰。
他到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废墟还在,断壁残垣在夕阳下像一排腐朽的牙齿。
但废墟里有人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是锤子敲打砖头的声音。
他走进去,看见沈惊鸿站在废墟中央,指挥着十几个工匠在砌墙。
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但脸色比上次好多了。
沈惊鸿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公子来了?”
“沈大哥。伤怎么样了?”
“快好了。再过半个月,就能拆绷带了。”
顾天命看着那些工匠,看着他们一砖一瓦地砌墙,一锹一铲地和泥。废墟在慢慢变回一座庄院。很慢,但确实在变。
“我来帮你。”顾天命说。
沈惊鸿看着他,没有推辞。“好。”
顾天命脱了披风,摘了面具,卷起袖子,走进废墟。
他搬砖,他和泥,他砌墙。
他不会砌墙,但他学得快。
看工匠砌了三块砖,他就会了。
看工匠和了两锹泥,他也会了。
他干了一下午的活,手上的皮磨破了,指甲缝里全是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