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十二个人同时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着他。
“赵管事,记下来。每个人举报了几个,减多少,算清楚。”
赵管事擦了擦额头的汗,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翻开一页空白的,开始一个一个地记。
“刘大壮举报了十二个,减六千。但他自己是主犯,不能减到零,按最低一百下算。”
“马小六举报了八个,减四千。剩一千。”
“孙二丫举报了五个,减两千五。剩两千五。”
“周铁柱举报了三个,减一千五。剩三千五。”
“赵小娥举报了——”
赵管事一个一个地算,算到最后,十二个人的责罚从一百下到四千下不等。最少的是一百下,最多的是四千下。
顾天命听完赵管事的汇报,点了点头。
“刑凳搬上来了吗?”
“搬上来了。”
擂台旁边,一条长条凳已经摆好了。凳面是硬木的,光滑平整,凳腿粗壮结实,凳面上还铺了一层粗布——不是为了舒服,是为了吸血。
“从刘大壮开始。”顾天命说,“一百下。打完换下一个。”
刘大壮是那个第一个站出来的少年。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两条腿抖得站都站不稳,但还是咬着牙走到了刑凳旁边。
他看了一眼顾天命,又看了一眼那条凳子,弯下腰,趴了上去。
“裤子脱了。”顾天命说。
少年的身体猛地一僵,回过头,眼睛里满是惊恐。
“少谷主——”
“我说,裤子脱了。”
少年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手指勾住裤腰,慢慢地往下褪。
粗布裤子褪到大腿根,露出一大片晒得黝黑的皮肤。
他的屁股上全是鸡皮疙瘩,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赵管事走过来,站在刑凳旁边,手里拿着一块两尺长、两指宽的竹板。
竹板是昨天刚削的,表面光滑,边缘磨圆了,打在人身上不会割破皮,但疼是一点都不会少。
“赵管事,你来打。”顾天命说,“一百下,一下都不能少。”
赵管事握了握竹板,走到少年身后,深吸一口气。
“啪。”
第一下落下去,少年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闷哼。屁股上立刻浮起一道红印子,又长又宽,像一条红色的蛇趴在他黝黑的皮肤上。
“啪。啪。啪。”
赵管事打得很有节奏,不快不慢,每一下都落在不同的位置,从左臀到右臀,从上到下,均匀地铺开。
打了二十下的时候,少年的屁股已经红成了一片,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打了四十下的时候,他开始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憋着不敢出声的、压在喉咙里的哭,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呜呜咽咽的。
打了六十下的时候,他哭出了声。
八十下的时候,他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